“我打算等下午拍完,问问杨师傅看能不能带我上去看看。”
季臻言微微蹙眉:“后山的路好走吗?”
“杨师傅说有小路,他经常上去。”陆幼恬说着,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整理面具的一位老人,“那就是杨师傅,镇子上最老的傩戏传人,也是最好的面具雕刻师。”
老人似乎感觉到她们的视线,抬起头朝这边笑了笑,露出一口稀疏的牙。
下午的拍摄按计划进行。
陆幼恬原定拍摄傩戏的服饰和面具特写,团队在戏台旁搭了个简易的拍摄区,架起灯光和背景布。
一件件绣工精美的戏服被小心悬挂,各种造型夸张、色彩艳丽的面具排列开来,在镜头下呈现出震撼的视觉效果。
拍到一半时,杨师傅拿起一个造型最为狰狞的“开山面具”,向陆幼恬介绍:“勒是我们傩戏里最重头的‘开山神将’,驱邪镇煞用哩。”
“你看勒个木头的纹理,勒是老香樟木,现在很少见了。”
陆幼恬将镜头凑近细看,面具上的木纹确实独特,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顺着话接入脚本,问:“杨师傅,您说的那种香樟木,现在还能找到吗?”
“能诶,后山就有,我上个月还去砍了一小块回来。”杨师傅骄傲地说,“不过那种好木头都在深一点的地方,路不好走,年轻人都嫌累,不愿意去学了。”
陆幼恬眼睛一亮:“杨师傅,您能带我去看看吗?不用砍木头,就看看生长环境和制作过程,我想把这些也记录下来。”
杨师傅犹豫了一下:“路是真不好走,你这细皮嫩肉的……”
“我平时有锻炼,体力还行。”陆幼恬恳切地说,“而且我们设备很轻便,我就带个运动相机,不会给您添麻烦的。”
最终杨师傅拗不过她的坚持,答应了。
陆幼恬简单交代了苏意几句,让她继续带着团队拍完剩下的素材,自己则背上一个小包,里面装着运动相机、水和一些必需品,还特意放了个airtag进去。
临出发前,季臻言走过来,欲言又止。
陆幼恬看出她的担心,轻声说:“我就去看看,很快回来。杨师傅对这片山熟得很,没事的。”
季臻言看着她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注意安全,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“放心。”陆幼恬笑了笑,跟着杨师傅朝后山小路走去。
山道起初还算平缓,但越往深处走,路越窄越陡。两侧是茂密的树林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陆幼恬一边走一边用运动相机记录,不时问杨师傅一些问题。
“杨师傅,您身体真好,这山路我都走得有点累了。”陆幼恬抹了把额头的汗,扶着树喘气。
老人家一听,更来劲了,步子都轻快了几分:“我今年七十八了,天天上山下山,这点路算啥子。”
“我跟你说,前头那个坡坡过去,逗有好几棵老香樟,是我爷爷那辈就有哩……”
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,不知不觉已进入山林深处。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,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。
“哎哟,要下雨啰。”杨师傅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我们得快点了,下雨了勒个路就难走咧。”
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。几棵高大的香樟树伫立在那里,树干粗壮,树皮斑驳,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
杨师傅指着其中一棵说:“这棵最好,你看这纹理,这粗细,做出来的面具能传三代人。”
陆幼恬绕着树拍摄,杨师傅则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斧头,想给她演示一下如何选取合适的木料进行初步处理。
“你看,要先这样……”杨师傅一边说,一边挥起斧头,朝树干上一个枝桠的根部砍去。
斧头落下,木头应声裂开一条缝,杨师傅正要砍第二下,忽然“哎哟”一声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怎么了杨师傅?”陆幼恬赶紧放下相机。
“腰……腰闪了……”杨师傅脸色发白,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他试图稳住身体,可脚下的山坡本就有些坡度,这一疼一慌,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。
“小心!”陆幼恬本能地冲上去想拉住他,惯性作用下,脚底在坡上一滑,被顺带着一起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