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垂在两侧,死死地抓着衣摆,她低着头,眼泪如断线珠子一般往下掉。
季臻言上前捧起她的脸,接住她的眼泪,泪水却怎么都会从指缝滴落。
陆幼恬把藏在最深处的胆怯,脆弱,通通剖开来,一览无余地摊在自己面前,因为自己要个解释。
她接不住的不是她的眼泪,是刚才逼问她的自己。
她心疼得快死过去了,手足无措抹去眼泪,最后直接抱住她,一遍一遍重复着:“不是你的错…”
“不是偷。”
“爱怎么能偷得来。”她轻吻陆幼恬湿润的眼角,声音涩然,“是我没找到更好的方法。怕你出事,怕你消失,怕得要命。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的。”
陆幼恬的抽泣缓下来,肩膀却仍在颤抖。
她松开一点距离,望进陆幼恬通红的眼睛,“你看着我,听我说。”
“爱不是悬在空中的东西,它会落在具体的人身上,连同她的勇敢、莽撞、固执,甚至那些让人头疼的小算计,我一并接受。”
“人或多或少都会带点缺陷,不是一定要改掉它才可以。那样太痛苦,也太累了。我们得和它们共存。”
“就像每个人都有阴暗面,只是占比多和少的区别,而法律作为最低的底线,只要我们不越过它,不伤害别人,带着一点不完美生活,并没有什么不可以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我看着你跟苏意出去,看你们说说笑笑,我会在意自己已经不年轻了,会不会没有共同话题,会不会有的时候很无趣。”
空气静默了片刻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陆幼恬忽然很轻地问:“现在算晚吗?”
季臻言看看表,“有一点。”
“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?”她现在好想要吻她,同她亲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说要定时……”她声音闷闷,几乎听不见。
季臻言怔了怔,随即低低笑起来。
“算数。”
第二天清晨,拍摄准时开始。
傩戏表演地点在清荷镇的老戏台,木质戏台经历了百年风雨,木柱上的红漆斑驳脱落,反而更添古朴韵味。
老师傅们早早化好妆,戴上面具,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陆幼恬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工装裤,头发扎成高马尾,手持对讲机在片场穿梭。
季臻言坐在监视器后,安静地看着她。
清晨的阳光穿过老戏台檐角的缝隙,在陆幼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工作时的状态和平日里判若两人,应付自如,雷厉风行。
“季总,您要的咖啡。”苏意递过来一杯手冲咖啡,客套着:“您昨晚休息得好吗?”
季臻言接过咖啡,微微一笑:“很好,谢谢。”
苏意点点头,又看向场内的陆幼恬,忍不住说:“陆姐工作起来真是拼命,昨晚她肯定又熬夜看资料了,今早我看她眼下有点青。”
季臻言握杯的手不自觉收紧,昨晚铃响过,但关掉后又被缠着来了几次。
“…嗯,应该是吧。”她下次不能再由陆幼恬乱来了。
上午的拍摄很顺利,傩戏的表演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力量感,老师傅们虽然年事已高,但一旦戴上面具,踏着古朴的鼓点起舞,整个人的气势就完全不同了。
陆幼恬亲自掌镜,指导摄影师调整角度,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严苛。
休息间隙,季臻言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瓶水。陆幼恬接过来,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皮肤上。
“下午什么安排?”季臻言问。
“原计划是拍完服饰和面具就结束…”陆幼恬盖上瓶盖。
“但刚刚和杨师傅聊天,他说傩戏面具用的木头很特别,是清荷镇后山特有的一种香樟木。那种木头木质坚硬不易开裂,而且自带一种淡淡的香气,存放越久,雕刻出来的面具越有灵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