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并不算特别陡,但布满碎石和灌木,陆幼恬本能地护住头部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天旋地转中,她感觉身体不断撞击在硬物上,最后重重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草丛里。
原以为陆幼恬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,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了,天色渐暗,雨也越下越大,始终不见人影。
苏意挂断忙音,“还是打不通。”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。
剪辑师阿丽放下手里的工作,凑到窗边:“陆姐走了多久了?”
“四个小时了。”苏意看了眼时间,“她说两三个小时就回来……”
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,窗外天色昏暗,雨点敲打着玻璃。
摄像师阿凯说,“我去找民宿老板,问问有没有熟悉山路的人,让他带我们进去。”
“那我先去告诉季总。”她跑上楼,敲响季臻言房间的门。
敲了三下,没有回应,又用力敲了敲。
门开了,季臻言站在门口,她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,耳机还挂在脖子上。
“季总,陆姐她……”苏意喘着气,“还没回来,电话也打不通,下雨了,我担心……”
季臻言的心咯噔一声,砸了下来。
她倒吸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问:“她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东西?”
“就一个背包,装了运动相机和水,还有……”苏意努力回忆,“对了,她说带了那个定位器,就是airtag。”
“上面显示她定位在哪?”
一语点醒,苏意立刻掏出ipad查看,“最近一次更新前是半个小时前…”她放大指了指,“在这个地方。”
“我联系救援队,”季臻言转身,语速很快,“你去找熟悉山路的村民,我们现在就进山找人。同时报警,把情况和位置说清楚。”她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民宿老板听说情况,立刻找来了一个经常上山的村民。
老吴,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手上布满老茧,叼着根烟斗,叉腰抽着。
“后山的路我熟,”老吴说,“但下雨天不好走,容易滑,还有可能有落石。”
“现在能进山吗?”季臻言问。
老吴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季臻言脚上的鞋,犹豫了:“你勒个鞋要不得,走不了山路。而且雨楞个大,要不等哈救援队来了再说?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季臻言说,“她可能受伤了,可能迷路了,可能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转头对民宿老板说,“有雨靴吗?借我一双。”
“有是有,但……”民宿老板还想劝,他多多少少听说了些。这人似乎是城里的一个大老板,要是在他这地方闹了什么人命出来,那他后半辈子还过不过了。
“麻烦您了。”季臻言语气坚决。
“好吧,你等下,我去给你拿。”
季臻言换上了一双半旧的雨靴,裤脚塞进鞋筒里。她又问民宿老板要了件雨衣,把长发扎成低马尾,戴上雨衣的帽子。
老吴准备好了,背着背篓,里面装着绳索、手电、水和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品。
苏意和两个男同事本意也要跟去,被季臻言拦住了。
“你们留在这里,等救援队来,保持通讯畅通。”
“苏意,你负责和外界联系,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。阿凯,你去镇上的卫生所,请医生待命,万一有人受伤。”
“季总,我跟您一起去吧,”苏意急道,“多一个人多一份力……”
“不,你留下。这里需要人坐镇。如果我们找到人,需要支援,你要能立刻反应。”
苏意咬了咬唇,点头:“我明白了,您注意安全。”
一行人出发时,雨势稍有减弱,但山路已经变得泥泞不堪。
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流,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。
老吴走在最前面,用一根木棍探路,季臻言跟在后面。
“杨师傅平时会去哪里砍木头?”季臻言问,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。
“往东走,那点有一片儿老香樟林,”老吴回头说,“杨叔喜欢去那儿,说那里头哩木头好。但路远,年轻人都不愿去。”
“大概要走多久?”
“平时一个半小时,现在这天气,恐怕要两个多小时才得行。”
季臻言不再说话,节省体力。
雨鞋踩在泥水里,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,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她的肩膀和裤腿,但她浑然不觉,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,看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山路。
前面有一处塌方,泥土和碎石堵住了小路,老吴正在查看情况。
“能绕过去吗?”季臻言问。
“能,但得往高头走,更陡。”老陈皱眉,“要不我们等等救援队来?这路太危险了。”
季臻言看了看天色,雨还在下,天色越来越暗。
她拿出手机,还是没有信号。陆幼恬的airtag应该还在工作,但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