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国际法的基本准则,沿海国在专属经济区的登临权受到严格管控,海警必须取得船长的同意才能上船。
“按照Themis的航速,驶进领海区域还要两小时。”沈聿成补充道。
江叙点了点头,他握住门把,轻推开一道细缝,门内传来主持人的声音。
“……十亿第一次。”
拍卖厅过于耀眼的灯光有一瞬间刺得江叙难以睁眼。
“十亿第二次——”
江叙没有再停顿,推开了那扇门。
“等一下!”他高声开口。
全场的视线登时聚焦过去,贺闲星回过头,看江叙笔挺的身影大步流星,从无边的晦暗中走出。他紧紧盯着江叙的脸,心脏不知为何突然狂跳不止。
“请停止落槌!”江叙走向台前,按住主持人手里的木槌。
主持人愣在原地:“先生,这是……”
暗处的叶义朗一扬手,“抓住他们!”
几十名安保迅速从两侧通道涌出,向拍卖台逼近。霎时的骚乱引起了人群的恐慌,有人站起身朝出口跑去。
“全都不准动!”江叙喝道。
“你是谁啊?凭什么——”
“S市治安总局,江叙。”江叙抬手,举起证件面向众人。
他目光扫过发出疑问的方向,“接到举报,Themis号的现场拍卖涉嫌洗钱及掩饰和隐瞒犯罪所得,根据证据保全条例,请拍卖方Forres立即中止拍卖,冻结后台结算,封存全部拍品。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场,否则视为妨碍公务,将依法追责。”
“江叙!”叶义朗怒斥道,“这里是海上,是私人场所!你一个小小的治安官,谁给的胆子敢过来闹事!?”
“他的身份和权限,还轮不到你来质疑。”沈聿成从内袋抽出一张折好的文件,两指一掸展开,上面的印章与编号清清楚楚暴露在了灯光之下。“依据联合执法协作授权,Themis号进入加拿大管辖海域,司法协作程序将立即生效。叶义朗,请你马上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,不要知法犯法,协助犯罪。”
叶义朗冷笑:“沈聿成,你来这里,沈老到底知不知道?还是说你连沈老的面子都要撕破吗?”
“很抱歉,我依法办事,不需要得到任何私人的许可。”
“你!”
傅青驰这时站起来,“这位沈先生,你说的恐怕不对吧?”
沈聿成看过去,傅青驰嗤笑道:“Themis号现在可还没有正式进入加拿大领海范围,你那张联合执法许可就是张一文不值的破纸,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啊……再说了,伪造文件这种事,谁都会吧。”
江叙接过话端:“伪造文件简不简单我不清楚,但伪造名画,你们Forres确实驾轻就熟。”
这话一出,台下响起一阵骚动。傅万声沉下脸,“江先生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是不是乱说,你旁边的顾俊衍先生不是最清楚吗?”
傅青驰怒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“因为真迹,就藏在顾先生的私人收藏室里。”一片议论声里,江叙看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顾俊衍。
顾俊衍抬起眼,“江先生,”他语气很温和,“既然你说真迹在我手中,那我刚刚又为什么要花十亿拍下这幅画呢?你该不会想说,这也是洗钱的一部分吧?”
“正是这样。”
“那么江先生给得出证据吗?”
“证据不就在你的腕带里面么?”江叙说道,“在船上,所有的拍卖结算资金都是累计制度,顾先生的等级那么高,不知道资金路径经不经得起查验。”
他从口袋掏出一只硬盘,夹在两指之间。“另外,这里有Forres在这艘船上内部拍品的来源注记,里面委托方与买方的空壳账户,只要随便在内网一查,我想,就可以关联出在座的许多人吧。”
顾俊衍神色未变,江叙口中继续道:“当然,你们的罪名不止如此。在上一场拍卖名录中,出现了理应在法拍系统的别墅,涉嫌妨害司法拍卖以及职权滥用;还有那位赫尔特老馆长,他是加拿大榜上有名的通缉犯,我们有权怀疑你们涉嫌窝藏和协助通缉犯潜逃,至于具体细节,那就需要各位相关负责人向加拿大警方交代了。”
“说完了?”顾俊衍呵呵笑了笑,“真没想到江先生这么天真。一张硬盘,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件,只凭这些,你们就想定罪吗?”
他条斯理站起身,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腕带,“别忘了,你们现在在海上。证据这种东西可跟艺术品不一样,需要有人活着带出去,才有意义。”
他视线转到叶义朗身上,叶义朗轻轻一点头,瞬间拔出手枪,对着江叙手中的硬盘扣动扳机。
宾客尖叫着弯腰抱头,江叙侧身避过,子弹擦过台侧的立柱,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沈聿成抬手扣住江叙,拉着江叙躲到拍卖台的背后。“不要硬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叙顺势一把拽住吓傻了的主持人,把人拖到掩体背后。
叶义朗持枪上前,扬手下令:“封锁所有出口!抓住他们!”
“明白!”
第73章尾声(二)黑压压的安保朝拍卖台……
黑压压的安保朝拍卖台逼近,江叙探出半边身子对着高高耸立的香槟塔开了一枪,玻璃四溅到地上,浓郁的酒精气息让他感到晕眩,他赶紧捂住口鼻。沈聿成托住他的手,开枪击碎水晶吊灯,光线瞬间暗了大半,现场惊叫声乱作一团。
趁着混乱,沈聿成拉起江叙,“去后台。”
叶义朗眼见两人要跑,忙道:“开枪!不留活口!直接击毙!”
几声枪响,子弹几乎是贴着江叙和沈聿成的脚跟射进地面,江叙回身两枪打中为首两名安保的大腿。沈聿成的手枪里只装了14发子弹,先前被叶义朗他们抓住,就已经浪费了数发,眼下绝没有跟他们硬拼的资本。
两人退到后台,重重将金属门锁上,门被人撞得嗡嗡作响,沈聿成抬眼,指着巨大观景窗上悬挂着的天鹅绒窗帘,“看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