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成把头低下,在江叙颈侧厮磨了许久,说:“他们说不定还在外面。”
第72章尾声(一)湿漉漉的发丝蹭在皮肤……
湿漉漉的发丝蹭在皮肤上的感觉很奇怪,江叙喉头上下滑动,沈聿成的手揉着他的后腰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拴到身上。
“沈聿成……”江叙稳住激烈跳动的心,“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。”
他抬手隔开沈聿成的吻,被拦住动作的沈聿成目光晃动,莹莹的水色在那双眼睛里流淌,如同让人沉溺的海。
“什么时候才是?”沈聿成抓住江叙的掌心,放在脸边,微微侧头亲了亲。他的皮肤很白,热水冲过后脸上有漂亮的红晕。
江叙移开视线,沈聿成的脸又跟着凑了过来,“江叙……”蓝眼睛徐徐眨着,眼睫上还有晶莹的水痕。
淋浴间的雾气散得差不多了,江叙被叫到名字,又实在无处可避,只好垂下眼帘,看沈聿成几乎把「色诱」写在了脸上,不由得叹了口气,“那你搞快点……”
沈聿成嘴角衔着笑吻上去,“我会的。”
嘶哑的喘息交织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,回旋漂浮在溽热的空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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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纤长莹白的手漫不经心向下压,关掉了水龙头的阀门,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。
镜中倒映着贺闲星的面容,他微笑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两名保镖,“只是上个厕所,两位大哥别这么紧张嘛。”
对方并不理他。
贺闲星脸上笑意不减,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水,“说起来,你俩形影不离都跟了我快五天了,该不会以后要跟我一辈子吧?”
“……”
“那可不行,我已经有心上人了,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。”贺闲星看起来很苦恼,“唉,你们别看我这样,我其实是妻管严呢。”
一名保镖实在没忍住,嘴角一抽,答道:“小少爷,大少爷只让我们在船上跟着你,下了船,你想去哪就去哪,不会再有人管。”
“啊,这样啊……”
贺闲星团起纸巾,轻飘飘丢进垃圾桶里,“那我还真是要谢谢大哥了。”
回到拍卖厅,拍卖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贺闲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身后两名傅青驰派过来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得笔直。
贵宾席有几个老熟人,傅青驰余光瞟了一眼贺闲星,贺闲星回以金子般的灿烂笑容,可惜对方并不理睬,冷着脸回头看向了前面的拍卖台。
贺闲星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,目光掠过侧面走廊。
最后一场拍卖,安保空前森严,里里外外几层人墙。叶义朗就站在最后方,一张脸在阴翳里愈发沟壑纵横。
这家伙今年还没到五十岁吧,四十多岁的人,就已经那么老了吗?人会被时间吞没,也同样会被贪欲侵蚀吗?
贺闲星百无聊赖地想着,他靠在沙发椅背上,视线上移,厌倦地看向拍卖厅穹顶的水晶灯,捏住拍卖牌的手焦躁不安地不断摩挲着。
主持人柔和的声音云雾一样悬于半空,传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……女士们,先生们,接下来将是我们这趟旅程的最后一件拍品。”
贺闲星浅色的瞳孔一眨不眨望向台面,他的身体窝在沙发中,整个人仿佛深陷泥沼。
台侧的帷幕缓缓拉开,一只银色的恒温箱被推出,箱体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道密码锁横亘其上。
全场细微的吸气声此起彼伏。
“有人说,这是一幅不祥之画。”主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起来。
“16世纪,年仅20岁的维勒,于穷困潦倒之际完成了这幅画作,轰动了当时几乎整个欧洲。可就是这样的天纵奇才,却在第二年被人发现死在了一间脏乱的小酒馆里。
“而它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主人,则是当时名望颇高的一位法官。这位法官高价买下这幅画,将其挂在自己的书房里,结果次年,他就因为一场政治清洗被送上了绞刑台。
“后来辗转到了18世纪末期,伦敦一位伯爵得到了它,把它送给了自己的夫人,同年,这对爱侣的独子就在决斗中殒命身亡。”
台下有人发出不屑的笑声,主持人却不为所动,顿了片刻又道:“当然,这些都只能算是传闻和故事,不足为道。真正让这幅画的名气在圈内达到顶峰的,还得归功于它的那场「失踪」。”
“五年前,顾俊衍先生在Forres的一场私人拍卖上,以八千万的价格拍下了它。”
主持人转身,用极慢的速度在恒温箱上输入密码。
“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应该都听说过,那场死伤惨重的绑架案。十三名绑匪几乎被全部当场击毙,那时的场面一度失控,血流成河。而作为赎金的那幅画,也随着逃跑的绑匪,一同销声匿迹。”
密码锁“滴”地开启,拍卖厅空前安静。
主持人将绒布掀开,玻璃罩里,那幅画徐徐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比起「美丽」这种流于表面的修饰词,它或许更适合被称为「混乱」。画面里雾色弥漫,雨丝翻飞,潮湿的地面散落着破碎的天平与折断的利剑,在这难以言说的失序中,忒弥斯女神的轮廓若隐若现,缥缈不清。
贺闲星摩挲的指尖停住,他没有去看画,而是意味不明地看向贵宾席上正在把玩腕带的顾俊衍。
“《雨雾中的忒弥斯》,每一任真正拥有它的人,都会受到诅咒。”主持人从容地拿起木槌,“然而越是危险的东西,就越是迷人。各位,不知今夜谁能有将这份传闻与诅咒击碎的勇气和胆识呢?”
木槌砸出沉闷的声响,“起拍价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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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拍卖厅外的走廊里,江叙与沈聿成悄无声息解决掉了侧门前的两名安保。
沈聿成看了眼腕表,“我们现在位于加拿大专属经济区,大概还有20海里才能进入领海范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