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诚觉得不雅,尝试掖紧下摆却无?济于事——腰间?后背鼓囊,风一吹人一走,像背着个蒙古包。
在?周六休假的下午,他不得不抽空来教务处订校服。
问?过老师,定制的校服新码需等半月,她见甄诚苦恼,去帮拿来一套现成?的,甄诚当场试了?试,结果比自己穿的这?件还要?大,怎么?看都是190+男生的尺寸,短袖衬衫都能当外套披着了?,就没收下。
办完事,他从楼里?往外走,刚迈出门槛,就瞧见了?屈烊那行人。
他们?正聚坐于万年青树荫下的圆形座椅,似乎又换了?波男生,有很多新面?孔。
记得住名字吗?
甄诚突发奇想,屈烊这?么?多朋友,分清谁是谁可能很难。
他有点,一点点的羡慕。
但比这?情绪更快的,是双腿一别,走向反方?向的避让动作。
去年,韫章第二栋教务楼开始装修运行,大道修葺完毕,侧廊路段尚未完工,如今仍在?火急火燎铺设路面?、加装监控。因此道路嶙峋,四散的砾石粗粝不平,隔着鞋面?也扎脚,且这?处同大道相比,去宿舍和教学楼要?绕圈,所以没多少人经过。
人少,因此,也显得突兀。
屈烊一抬头,恰好看见个白白瘦瘦的男孩顿住脚,圆圆的杏眼受惊般睁大些许,在?远处活泼地跳动,然后躲鬼似的拐弯跑了?。
“”
即便养病卧床,屈烊实力也不减,悄声速跑追来,伸出长臂拽回甄诚的肩膀,随即眉梢跳动,嘴角抽搐,真如见鬼一般抓住那肩背,不信邪地捏了?捏。
又瘦了????
他吃了?四五天流食也没瘦这?么?多!
那紧攥肩头的大手一抻,改为轻搭,然后收着劲儿给人搂过来问?话。
“跑挺快啊,你说你把我打成?那样也不去医院看看?这?么?狠?嗯?”
闻言,甄诚止住蓄力的手肘,收手到胸口前局促地小声道:“我不知道你在?哪里?住院。”又补了?一句,“抱歉。”
一拳打在?棉花上大概就是这?样。
屈烊啧了?声,哪哪不得劲,斜睨了?眼认错的乖学生,那茶褐色刘海下的鼻尖小小一个,抽动得像只警惕的小动物,不免心?猿意马。
他清清嗓,正要?说几句久违的混账流氓话,身后突然冲来一人,将甄诚狠推到地上。
霎时间?,光景旋转,幸好甄诚及时双掌撑地,额头距离地面?堪堪几寸,可谓惊险。
但细嫩的掌心?猛地压在?众多豁口锐利的碎石块之上,五官登时皱紧,痛感导致眼皮不自觉跳动,他感受到掌心?扎破了?,锋利的石头棱角畅行无?阻地游入肉里?。
不应该啊。
耳边传来男生们?的呼喊,而比起?这?种小打小闹,甄诚游离在?外,心?里?奇怪起?了?别的问?题。
……怎么?越来越不抗打了?。
他手上的茧子呢?
屈烊一行人只见甄诚忽地飞出去,纤长的手臂虚虚撑住要?倒不倒的身子,大了?一号的衬衫飘起?,能瞧见腰身下弯而显出的背沟和两点小巧的腰窝,都衬在?那白雪般的后腰。
像一只遭受雷击的白蝶,破败脆弱,楚楚可怜。
现场静默半晌,推人的黑皮男生还未口出恶言,余濑先揪过他的领子吼道:“你有病啊郭彦!干什么?推人?”
有男生附和:“这?里?全是石头看不见?发疯滚别处发!”
“出血了?吧”
有人红着脸过来,帮忙把后腰飘起?的衬衫轻轻拉下,伸手去扶甄诚。
当了?把恶人的郭彦懵了?,被擒住的领子勒得他不能思考。
他没记错吧?刚才扎一块不是说要?给这?个叫甄诚的点颜色看看吗?现在?一个个的怎么?怪起?他来?
屈烊面?色最为阴沉,上前踹开没眼力见的傻狗,郭岩猛然一摔,屁股砸到石堆上,哎哟哟直叫唤疼。
甄诚反倒平淡,他道谢搭上那只手起?身,面?上挂着不在乎谁为难他的表情,弯腰慢悠悠抚去膝盖的灰土,最后拍走手上的石头,才拍几下就被抓牢纤细的小臂。
皮肤表面的石子咔嗒掉落,镶肉里?的一个个支楞着探头,还点缀着血色,血迹不算多,但这双手格外白嫩,显得血丝相连密集,如蛛网覆新墙,触目惊心?。
“草,扎肉了。”屈烊捧着甄诚的手看了?看,拧紧眉啧了?声,而后拉人急匆匆往医务室方?向赶。
甄诚猛然被拖走,脚下踉跄,赶紧反拽站回原地。
感到握住的手臂变得僵硬,屈烊这?才缓步慢行,微微别过头问:“抱你去?”
“不用,”甄诚眼睛盯牢地面?,“也不用去医务室。”说着就要?甩手,下一秒却被扯到身前,眨眼间?落入屈烊的臂弯中,以公主?抱的姿势。
“别动啊,”屈烊察觉他想反抗,正色道,“我这?两根肋骨还没好全呢,小没良心?的。”
屈烊说完自己都想笑,明明是自己先挑事才挨的打,还有理了?。然而对甄诚好用得很,只见柔顺的脑袋不再东张西望,安静窝在?怀里?,从这?个视角能看见轻抿着的唇瓣不情愿地弯低,两只手则乖乖朝上举好,不敢随意妄动。
屈烊顿时就不太好了?,突发心?脏病似的,心?肝乱颤如脱缰野马,四处冲撞。
他不由自主?地低头,在?甄诚疑惑的目光里?闻了?闻对方?的气味。
“之前我不是故意逗你啊,你身上真有甜味,”屈烊活脱像个玩铁人三项的变态,一边跑一边嗅一边发表见解,“和热带果汁的味道也很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