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诚其实更好奇屈烊是不是也有鼻炎,但在?多次洗脑下,他试着去闻自己的手腕,鼻尖耸动,闻了?好一会,然后满脸失落,讷讷道:“土味”
屈烊噤声了?。
草。
我草。
我操!
屈烊神色冷峻,内心?狂叫。
好可爱。
那个词是叫“萌”吗?太萌了?!
先前觉得爱撒娇的伴儿烦,原来是没遇对人。此时此刻,他竟忍不住幻想甄诚顶着刚才那副表情天天颐气指使的小样子。
越想越情难自抑,屈烊舔舔唇狂速奔到医务室,校医张老师让破门而入的他们?吓了?一跳,她看了?眼甄诚的伤,拿来药水消毒,最后在?两掌掌心?各贴了?块纱布。
十分钟不到,甄诚经历了?受伤到治疗的全过程,刚想走就被摁到床上。
屈烊凭伤行凶,裹包袱似的裹紧甄诚:“休息会,刚出楼看你弓着腰,是不是胃痛。”
还真让他猜对了?。
被裹紧的甄诚眨眨眼,打量起?周围,临窗的床位透来和煦温暖的阳光,他缩在?被子里?,算是满意地点点头,表示同意了?,于是磨蹭蹭地侧身朝向窗台。
这?背影看得屈烊父爱大发,嘴角疯狂上扬,一把提来个凳子坐在?床边:“睡吧,我在?这?陪你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有人掀开帘子,对着屈烊说,“你请假的一个月里?有多科作业没交没补,老师们?热火朝天地要?收拾你呢。”
“龚昉?你不被抓回家了?么??”屈烊扒住椅子,瞪眼睛反抗,“受伤住院了?还要?交作业?这?什么?破学校。”
龚昉不近人情地笑了?:“自作孽不可活,王老师那边已经在?计时了?,晚一分钟两圈。”
屈烊怒骂一声,走前偷偷轻摸一把甄诚的头顶,那人恍惚快睡了?,只动了?动肩膀。
刚走了?两步,屈烊听到有人细细地喊了?他的名字,一扭头,甄诚还没睡,水汪汪的眼睛正对着他发光。
“屈烊,”他的脸半埋在?被子下,只露出一双盈润的浅瞳,声音很小,“谢谢你啊,送我过来,还有,我那天不是故意把你打伤的对不起?。”
一时间?,屈烊脸部肌肉僵住,仿佛身处冬天雪地,被迎头盖了?桶冰水那般僵到发疼。
倏地,他长出良心?一般,心?口生疼着抽动,站原地沉思了?少时。
怎么?这?么?奇怪呢?
屈烊纳闷。
谢谢?他谢什么??要?不是自己故意找事,甄诚都不用受这?罪。
甄诚脑子里?的是非观念像基督教会宽恕科培育出来的素净白板,被骂抹布、被恶意推搡面?对种种欺凌行为,他毫无?反应,但只要?顺手帮了?甄诚一把,他倒是活络起?来,不计前嫌地表达感谢。
该说他纯粹,还是蠢?
屈烊没想出答案。他盯了?甄诚一会,在?对方?澄澈的目光中匆匆离开。
甄诚也没想得到回复,见龚昉也在?,就对他笑了?笑,随后翻身,继续闭眼休息。
很快,耳边传来龚昉轻柔地拉床帘和关门的声音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?,室内只剩甄诚的呼吸声和张老师翻动纸页的动静,室外则伴有风拍绿叶的簌簌清响,令人昏昏欲睡,甄诚难得躺床深眠了?一阵。
黄昏落日?,他才悠然苏醒,揉揉眼睛起?身叠好被子,谢别张医生后离开医务室,才走了?几步,又呆滞地揉了?两下肚子。
胃貌似舒服了?许多。
总感觉睡着的时候有只温柔的手在?这?处打转,揉到浑身发软睁不开眼,每转动一次还会传来阵冷香,像是生铁的矿物气息,又像是融雪之际的尾韵。
大概做梦了?。
甄诚可惜地想,很久没做梦了?,还是这?般温暖的梦境,能再睡久点就好了?。
他内心?这?么?惋惜,但晚饭还是去超市买了?瓶冰手冒汽的橙汁,大口灌下。
在?宿舍门口的垃圾桶扔完空瓶,夜色渐浓,甄诚看到楼旁有一人巡查。
甄诚怔怔地多看了?几眼,思索这?人平时居然这?么?忙。
站在?路灯下,影子斜着投射到地面?,高大的身躯似携带着黑雾,缓行穿梭。
贾泓似是拿着本子在?写什么?,龚昉有事回家,今夜他独自值班,背影略显落寞。在?对方?的脸转过来之前,甄诚先一步别开眼神走至宿舍,然后猛地顿住。
大厅换了?新的灯管。
那白炽灯刺眼的冷色冻住了?甄诚的双腿。
原先宿舍楼是暖黄廊灯,不过有学生在?宿舍大厅踢球,砸坏了?几个灯管,没想到会全部更换。
额角止不住地流汗,汗液模糊掉甄诚的视线,那一根根白色的灯泡嬉笑跳动,仿佛一条条恶臭的粪蛆,导致鼻子塞泥似的不能喘气,他只能用微张的嘴唇呼吸,打颤的白齿红舌不受控地纠缠。
忽地,它们?消失了?,若甄诚理智尚在?,定能察觉这?是声控灯。但他没心?思再多想,大脑连接线直来直去地并联,混乱以为是停电了?,趁机抬臂捂眼,连滚带爬冲进了?宿舍。
三楼!跑到三楼就好了?!
四肢发软,甄诚几乎用攀爬的姿势越上楼梯,他开始后悔睡了?太久、后悔路上浪费时间?,拖延到亮灯才肯回来。
可不仅仅是大厅,各楼层走廊的灯光也改为没有颜色的惨白,头顶的白光随声跃动,接二连三地爆开,像是数把穷追不舍的刀刃,开了?光要?尝尝血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