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?”
男生瞪大眼叫人,没叫住,胳膊夹住还剩大半的纸袋,奇怪地问身边的人,“他居然去食堂吃饭了,再说?了谢我干什么?”
紧接着,他嗷一声捂住挨打的后脑勺。
班长甩甩手,声音像是从牙缝憋出?来的那般恶狠:“站了个大日头他上?哪吃去,一群猪!”
“本来吃得?就少”低哑的一句话被争夺纸袋发出?的嘶啦声揉碎,没有第二个人听见。
甄诚回宿舍没睡觉,先蹲门?口给龚垣转账,页面返回,不可避免看?到首页的联系人列表。
他摸了摸几?个头像,账号还在,有着聊天记录,曾经?鲜活,却不会再回复的聊天头像。
下一秒,甄诚关闭屏幕,给了自己一巴掌,再拧开果汁瓶盖灌了下去。
胃已经?习惯空腹,也尝惯了痉挛过后只会迎来冰水的滋味,渐渐死?物?般寂静,今日还好些?,是糖分多的果汁,算得?上?奢侈。
渗凉的液体激活体内神经?,消退了睡意,甄诚楞了一会,又拿出?手机,点了点其他人的对话框。
置顶下面是甄昆的聊天框,他说?靛藤高没了陆峥现在气氛好极了,又说?有空回甄家看?看?奶奶,还说?起了他那些?朋友,让甄诚有事去找他们。
甄诚一一回复,依旧是往常温和的措辞。
甄昆的朋友和他不在同班,见面机会少,偶尔见过一次没认出?他来。
很正?常。
他枯槁过了头,若以前是只灵巧的麋鹿,现已沦为口感?干柴的肉脯,饶是有火眼金睛,也认不出?他是毕业典礼那个笑容满面,顾盼生辉的神秘交换生本人。
李子岳和李子超怕他想不开,只聊了一些?勤天高的趣事,甄诚随手回了他们几?个表情符号。
再然后,就没有其他人了。
君兰兰、孟鹤川以及陆鸣他们三人像销声匿迹那般,自从甄诚二次出?院后就没再来联络。甄诚尝试主动?联系,但有去无回,便不再打扰,祈祷几?人能好好生活。
活着最重要,活着总有办法,况且跟他拉开距离是保险之举,诚立心用死?亡说?明了这一点。
“甄诚不会死?,他身边的人不好说?。”警方委婉地定夺道。
所?以诚立心敢叫甄诚露面、所?以诚立心会让甄诚诱敌、所?以诚立心要甄诚恨他。
他赌对了,充满诱惑力的饵从不是甄诚,而是甄诚四周的当事人。
但他也赌错了,甄诚恨不来他——诚立心深谙罪犯的变态心理,却很不了解最亲的孙子。
久久没有操作,手机屏幕暗淡下来,再变全黑,上?面随之映出?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照得?两眼眶像两个洞,镶嵌在内的玻璃珠灰蒙无光,深邃到要将万物?吞灭。
活着重要吗?活着会有办法吗?
真的么?
好难受。
我也死?掉就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