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然间,那两枚玻璃珠迸出?星芒般的亮光,随后是好几?道重重的响声。
啪。
啪!
啪!!!
左右开弓的耳光接二连三地落下。
“不能这么说?”甄诚的意识像脱出?了躯体,面对面与?自己对视,鞭挞着彼此,“不可以这么想!”
“我得?活着!活着!我不能,不能——”
这条命不是自己的。他要明白,他得?接受,为了真相?,他必须活着,不然所?有人的死?都会变成笑话,变成供人消磨闲暇时光的未解之谜。
每一根手指都在剧烈颤抖,挥掌的力道却没减少半分,敷药膏退红的脸又染上?醒目的浊红,脸颊高高隆起,指尖也忽然湿润。
但甄诚没有哭。
他停下来看?了眼手心,粘上?了一丝嫩粉色的液体,是嘴角流出?的血丝。
再打下去,老师会以为他被欺负了。
韫章高的老师大多有责任心,特别?是甄诚的班主任,关心到甄诚难以适应。
不想给老师添麻烦,于是他缓缓爬起,扶着墙踉跄到厕所?,用凉水冲刷面部,冲了很长时间,到后来将脸猛闷在蓄满水的水盆中消肿。
腰弯到断掉前,原只有水声的厕所?突兀啪地一声。
甄诚恍惚抬头,甩走脸上?的水,偏头去看?声源,是龚垣的药膏掉到了瓷砖上?,正?好捡来,用余下的半管复涂。
忙完,他平躺到地板上?,强行阖眼休息,不去乱想有的没的。
下午是两节文化课。
老师站在高高的讲台一扫射,瞬间惊了——那隐藏于黑壮蛮夷间的肿胀脸蛋暴露无遗、显眼至极,想无视都难。
在班主任的层层逼问下,甄诚一味说?是罚站晒伤了,勉强糊弄过去。
闻言,前排的男生小声跟同桌嘀咕:“凭什么只罚他?屈烊也得?挨罚吧?看?给人晒的。”
同桌满脸认同,狠狠点头。
俩人一阵“唉特权唉资本”,全然忘记屈烊两根肋骨断裂,根本下不来床。
纯粹
屈烊也是年轻,恢复力强,不出一个月便满血复活,流里?流气堵人来了?。
十月闷暑日?,风不闻踪影,全是肉眼可见的蒸汽,在?室外站久了?,仰头看云彩都重影,闷得脑子直发懵,男学生们?早早换好夏装,甄诚还穿着长袖春装。
一是他不热;二呢,前几天试穿夏季校服,甄诚发现尺码大了?太多太多
春装袖子长,袖口捋上去再扎好腰带,尚能兜住肩。而短袖会漏出胳膊,稍稍一抬臂,就能将洁白的前胸览尽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