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不知道多少个小时,薛润再次醒来,胃像一团烂肉,挣扎地蠕动着,往上反酸。
这次她能坐起身,腿垂在床边,脚在地上寻找着拖鞋,拖鞋。
门咔哒一声响。
汤雨繁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居家服,柔软的羊毛衫,头发简单挽着,手扶在门框,安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一张嘴,薛润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“饿了吗?”汤雨繁进来,随手带上门,“包饺子,吃一点?”
薛润咳了两声,声音仍然沙哑:“怎么突然包饺子。”
“今天冬至呀。”她说。
胃仍然抽搐般痉挛,感受不到任何进食的欲望,但薛润还是点点头: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蛮久的,”汤雨繁靠过来,手上还有面粉呢,“喝点儿水吧?把药吃了。”
薛润倒在她肩头,偏过头,脸颊埋着,鼻息微重。
沐浴露,干燥发香,燃尽的香火,再加一点点生洋葱味。
“妈妈味儿。”她含糊地说。
咬字轻得像梦话,她嗓子又哑,汤雨繁没听清她说了什么,扭头看她。薛润没动,也没再开口。
直到面粉干在手上,薛润才慢吞吞下床,找到了拖鞋。
黑黢黢的环境里待太久,猛地出卧室,薛润竟然觉得脑子都明亮了一瞬,葛霄正在厨房擀饺子皮,听到卧室的动静,朝她挥了挥擀面杖。
“你要打我啊。”薛润说。
“社交礼仪。”葛霄皱了皱眉,“你怎么哑了?”
“睡太久了。”薛润从外套口袋摸出自己的药,就水顺了下去,温水滑过喉咙,再咳两下,总算舒服些。
“洋葱大肉馅儿能吃吗?”他问。
“我不挑食。”还没等她说完,汤勺绕到她脚边,尾巴环住她的小腿,猫儿眼定定地看着她。
这小猫。薛润把它抱起来。汤勺大王难得没挣扎,只是一下下蹭着她。
“我搭把手吧。”
“先看会儿电视去,”汤雨繁递给她一袋糖炒板栗,“等会儿煮饺子用得到你。”
薛润剥开一颗,送进嘴里,凉是有些凉了,但甜味儿丝毫不减:“楼下买的?”
“陶育洲买的,”葛霄说,“冬季特产。”
这里用不到她,老老实实窝在沙发看电视,汤勺也老老实实窝在她腿上,捡人衣服上的栗子屑吃。
“哎,对。”汤雨繁从厨房探出脑袋,“你哥让你给他回个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