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霄眨了两下眼。没辙,汤雨繁隔空给他一个抱抱。
“没啦?”
“意会吧。”
他眼笑得弯起来,大大地回了一个。
小孩儿。她腹诽,打开抽屉找新牙膏,上层没有,蹲下来在倒数第二层找。
听见背后门关上,一串啪嗒啪嗒的脚步远去楼道。汤雨繁手上还翻着牙膏呢,忍不住轻轻哼笑,气音,短促一声。
洗过漱,粥也煮好,文火炖得十分稠,他总舍得下料,肉比皮蛋多,切得碎碎的,盖上盖子,鲜咸肉香仍然能从缝隙钻出来。越闻越饿,汤雨繁洗完保温壶火速逃离厨房。
她给薛润打了通电话,对方没接,估计是在出租车上睡着了。汤雨繁发了两条信息过去,叫她快到了来电话,她好下去接。
没等到回复,汤雨繁简单检查了家里,卫生ok,温度ok,天气ok,好久没放晴,可叫她赶上了。
正往汤勺的饭盆里倒猫粮,只听门被敲得砰砰响。
他出门不是带钥匙了吗。汤雨繁捏紧自封条,前去开门。
葛霄杵在门口,一手早点,一手提了只大大的行李箱,从他身后冒出一声欢快的:“哎——”
两个姑娘抱在一块,叽里咕噜进门,葛霄关上门,两只箱子都拉进屋里,分外无奈,刚刚还说穿着外衣不能抱来着。
汤雨繁早已将所谓家规抛之脑后,抱着她不撒手:“不是说我去接你吗,你没看短信呀?”
“我在楼下遇见葛霄,就一块上来了。”薛润没往里走,“有我拖鞋吗宝贝儿。”
汤雨繁拉开鞋柜,拿出一双崭新的:“有。”
“真给我准备了啊,我都想着带双酒店的拖鞋应急了。”说着,她打开小行李箱,“喏,说好的礼物。”
“什么?”葛霄洗完手,凑过来看。
“当当!”她抱了只空气炸锅出来。
汤雨繁震惊:“你带这个上飞机啊?”
“所以我带了两只箱子呀,”薛润拍了拍它,“一只专门装这玩意儿,沉死我了。”
汤雨繁接过空气炸锅,宝贝似的抱着。还没完,薛润接着掏:“还有呢。”这箱子看着不大,居然能装下一只空气炸锅,还能再往外掏,薛润拿出一把支架。
“手机支架?”葛霄接过来,转了转。
“不止,”薛润打开支架给他俩看,“能支拍立得,还有个延时定时器。你俩不是买拍立得了吗,这样就能拍合照啦,不用再找人帮忙。”
“这么实用啊。”
“哈,”她挺得意,“我挑那么久。”
“全世界最贴心的女人。”汤雨繁又要抱她,臂弯里的空气炸锅还没放,整个人被薛润抱起来,转圈:“哎,哎!我要摔了!”葛霄眼疾手快接过她手里的锅。
“我能摔着你?”薛润嘁她,稳稳落地,“小胳膊小腿,我单手拎你跟拎鸡仔儿似的。”
“洗手吃饭吧姐姐们,”他往厨房走,“粥凉了还得再热。”
薛润换好拖鞋,跟着她去洗手,两人挤在一个洗手池,汤雨繁还打没好肥皂,被薛润直接抢走。“你们这儿是真冷啊。”
“是吧,暖气都不好使,还得再开空调。”
说着,薛润突然凑到她肩膀,嗅嗅:“你俩身上沐浴露一个味儿。”
此话打得汤雨繁措手不及,短短地“啊?”了一声。
猜想证实,薛润挑挑眉:“刚在楼道里我就闻到他衣服那股甜味儿了,特别浓。”
凉水还冲着掌心,却泛起一阵热意,汤雨繁肥皂往她手里一塞:“洗你的吧。”潦草冲掉肥皂沫,落荒而逃。
洗完手出来,他俩还在厨房弄早点,薛润才得空转悠,看看这间小客厅。
实木地板,灰绿地毯,花纹繁复,茶几看着是新买的,和斗柜一个色系,模样挺可爱,长椭圆,像个超大号的托盘,上面摆着两只杯子,跳色笔筒,纸张散乱,还有没合起来的笔电。
沙发上趴着一只睥睨凡人的猫。见她过来,猫也只是转了转脑袋,继续舔毛。
薛润笑了笑,往里走。
电视柜矮矮,基本盛些麦片袋啊,猫粮狗粮袋啊,还有小家伙们的玩具。旁边的斗柜东西更多些,入目便是一大一小两个相框,小的放在第一层,一溜儿滴胶干花干叶,一朵栾树花在最中间,魔方上小零件似的,大的则在第三层,装了一副拼好的拼图。
这架子不大,书居多,竖几本,横几本,摆得没规律。旁边压个小铁盒,上面立着一瓶绿香水,薛润好奇地拿起盒子,摇一摇,糖纸稀里哗啦撞盒壁。
再往右边是几盒穿戴甲,叠放,靠着两本厚厚的笔记,还有巴掌大的口袋书。她目光往下,呼吸暂顿,俯下身去看。
是她初中毕业时送给汤雨繁的企鹅摆件。
企鹅脖子上还挂了串竹子手链,长长地拖下来,旁边摆着草莓园的四人合照。
当时相片拍了两份,分给两个女孩,比五角星的那张薛润拿着,另一张给了汤雨繁。这张姿势随性一些,也没什么站位,汤雨繁站在最左边,搂着薛润,范营在她脑袋后面比兔耳朵,葛霄站在最右,歪着头笑。
大约是香水的缘故,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白柚味道,惹得人鼻腔痒痒的,心也痒起来。
薛润指尖摸了摸小企鹅,又摸了摸相纸,直起身。才发现旁边墙上贴了一张地图,看起来像是人手画的,铅笔画,只有济坪这一块被涂上明黄色,最上面还写着大大的描边字:博物馆收集计划!
赶巧葛霄来客厅拿小碟,见她盯着墙上贴的地图看,笑道:“我画的,厉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