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是熟人介绍,面试环节也没少,他没跟汤雨繁说,自己过去了一趟,顺便踩踩点。
清吧不在大学城中央,藏在附近居民区里,这片社区店不少,咖啡馆,串串香,理发店,味道鱼龙混杂,按照老板给的地址,他绕了三圈才找到地方,是真能藏啊。
门口一棵老树,门头不大,纯墨绿底,嵌着两个白字:一苔。
……怎么起了个服装店名。
推门进去,葛霄发现这名儿倒是符合装修风格,整体只有深绿和木棕两个颜色,店面比想象中要大一些,装饰除了挂画,基本就是植物了,简直是个小型植物馆。
葛霄大致扫了一眼,瓦松,万年青,文竹,还有几个他叫不上来名字的。靠左侧做了抬高,有一整面植物墙,下面放了两张沙黄沙发。
灯光浑黄,照得球兰的片叶饱满而肥厚,葛霄走上台阶,想离近些看。
“假的。”
突兀一声,老板似乎没有人吓人吓死人的自觉,笑着问:“很真吧。”
“嗯,”葛霄抬头,指向靠上的鹿角蕨,“这个也是假的?”
“这面墙都是假的,”老板说,“想弄真的,可是这酒馆平常不见光,植物长不好,我考虑过架个植物补光灯,那也够亮堂,这片儿就没人坐了。”
“其他都是真的了?”葛霄回头看向旁边那盆文竹,长得真是肆意妄为啊。
“对,”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“我平常来得早,搬它们出去晒晒太阳啊。济坪这地儿一入秋就完蛋,十来天见不着个晴。”
“一盆一盆搬啊。”
“啊,”他点头,“你要是来这儿上班了,就得帮我一块搬。”
葛霄也笑了笑,跟着老板往里走。
老板姓林,自称三十出头,模样倒像二十多的,清瘦高挑,人挺随和,让他简单唱了两首,拿店里的吉他弹了一段,就这么潦草地结束了面试。
据林老板说,他这儿禁烟禁骰子——抽烟对植物不好。
他呢,工资一场三百,客满加五十,工资周结。晚八到十一,分三趴,一趴半个小时,拢共唱下来也就一个半小时。
老板说话挺敞亮,歌曲风格要符合酒馆基调,抒情,慢歌,不要太闹腾的,至于形象……
说着,林老板扫视他一眼,顿了顿:“你别穿拖鞋来就行。”
“不穿拖鞋那我还能穿什么啊?”张子希抱着左腿往后躲,“难不成我光脚丫子去洗澡啊,操,轻点儿行吗姐,你是我亲姐。”
“穿呗,”邓满拿棉签怒戳碘伏,直接往她擦破的伤口上蘸,动作冷酷,“接着穿,下次你估计就不只是磕腚了。”
汤雨繁拎着张子希的两件湿衣服,塞进洗衣机,朝屋里问:“希子,你洗衣凝珠呢?”
“鞋架上,刷子旁边,就嘶——”
“找到了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洗衣机启动,汤雨繁随手带上阳台的门,凑过去看:“严重吗磕得?”
张子希身残志坚,左腿乱蹬:“不严重,能跑能跳的。”
“我等会儿下楼买饭,正好把你那双破鞋扔了。”邓满拧上碘伏盖子。
“还能穿呢!”
“你是有什么恋物癖吗?非把屁股骨摔断才肯扔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