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黑阎王宗夜,一个喜欢用老年表情包的男人,每次陶育洲在群里汇报锁门后,宗夜都会跟一个金光闪闪大拇哥的表情包。
汤雨繁听他讲完,点点头,又有点儿疑惑:你们那个社长叫王宗夜?
后来另外俩人都知道了,纷纷管他叫王宗夜,本来只是私下喊喊,直到某天,陶育洲说出溜嘴了,当着宗夜面脱口而出:王哥,我那个……
此话一出,鸦雀无声。
张谦玉最先憋不住,憋笑憋出三连颤,葛霄还在强撑,死死咬着上嘴唇,看到他这副地包天的样子,张谦玉更加无助,脸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。
宗夜到底没搞明白谁姓王,但出于张谦玉“不能对低年级的小孩太凶”的忠告,他还是茫然地点头:“说。”
比起汤雨繁,葛霄他们学校的课程安排称得上轻松了,以至于每天练琴间隙还有空给女朋友送午饭,她十一月要考试,这段时间忙成旋风陀螺,得空就学会儿。
葛霄想弄辆电动车,还能和她出去转转,不用挤公交。原本那辆拿给王佩敏骑了,要想让她邮过来也不是不行,王佩敏平常开车上班,偶尔买个菜才骑车代步,只是从须阳到济坪寄车,邮费太夸张。
那买二手的呢?陶育洲建议,上届大四毕业后应该淘汰了不少电动车。
也不成,一辆二手车再便宜也得三四百,质量问题没保证,运气好了能骑两三年,运气不好买回来骑一段时间就坏——这你找谁售后去啊。修个一两次估计还是得买新车。
想了想,葛霄决定买辆新的。
正巧王佩敏前段时间来过电话,说她年底休年假,准备和钱正峰去南边玩一圈,让他找个时间把汤勺接走吧,不然俩人离开了,总不能让汤勺一只猫待在家吧。
猫没法带到宿舍,他担心室友有意见,小勺儿在宿舍也跑不开,碰这个撞那个的,碰坏还得赔,矛盾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。租房是时候提上日程了。
事赶事,又是房又是车,虽然房是出租房,车是两轮车,但还是装得他心里满当当,说不出来的愉快。
这和当初搬去城南还不一样,当时慌得跟逃难似的,顾不上什么环境价格的了,王佩敏只想远离热电厂家属院那个灾地儿。
在城南出租屋的那段记忆只有明亮,明亮,明亮。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,王佩敏不敢关,惊弓之鸟般度过了他整个初中时代。
至于当初怎么租的房子,怎么搬的家,通通断片。
所以现在要自己选房子,租房子,他还挺新鲜,上水课就趴在桌上找房源,算了算,葛霄意识到一个比房源更重要的事情。
钱。
王佩敏把四年学费生活费存到一张卡上一块给他了,尽管数目可观,但总指着这笔钱也不是回事啊,以后的开销只会多不会少,不能坐吃山空。
两个人出去租房子的话,以汤雨繁的作风肯定要五五分,但水电燃煤柴米油盐哪样不花钱,房租可以摊,这些零碎东西就不会算这么清了,谁想起来了谁交一下,谁顺手了谁买一下,总不能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坐在沙发上a钱吧。
葛霄觉得他得找个兼职,流水少,但比守着潭死水强。
汤雨繁听完他的话,想了想,问:“那你打算找什么活儿?”
“应该就是奶茶店,快餐店吧。”葛霄挑着她碗里的海带丝。
“为什么不去唱歌?”
“……唱歌?”
“对啊,”汤雨繁说,“你不是会唱歌吗。”
“我……现在我们乐队还没到能接商演的那步。”
“那你就自己唱啊,”汤雨繁夹了块黄瓜,“你能唱。”
这三个字到她嘴里说得斩钉截铁,葛霄顿了顿,笑出来了:“行。”
“笑什么啊,我说真的。”
“人生地不熟的,我这两天先实地考察一下吧。”
“怎么就人生地不熟了,你不认识王宗夜吗?”
“这茬儿就过不去了是吗。”葛霄笑得收不住了。
她倒是提醒他了,问问学长呢。说问就问,葛霄拿起手机。
汤雨繁实在好奇,坐到旁边看他发消息,顺便偷吃他碗里的羊肉。
偷吃就偷吃了,还要问个不停,葛霄跟她待久了,一心二用的技能练得炉火纯青,已经能够一边打字一边回她的话。
“你平时联系哪个学长多?”
“副社长吧,”葛霄说,“基本都是他带我们练,人挺随和的。”
“那估计朋友不少。”
“这确实,”葛霄叼住她送到嘴边的羊肉,含糊道,“平常总刷到他朋友圈和谁出去玩了。”
几句话的工夫,葛霄删删打打,最终留下两句话:谦哥,你认识有酒吧需要驻唱的吗?
“直接问啊?”汤雨繁有些犹豫,接过手机,“不用加两句吗,比如说想找个机会锻炼锻炼自己啊,每天还能借此机会多练会儿琴啊什么的。”
“还是看关系吧,”葛霄拿筷子拎起几缕米线,抖抖热气,“这要是面试,我说这话没问题,我俩能算朋友,铺垫太多都是废话,礼貌到了就行。”
“那我发了啊。”
“发,”他说,“他要说不行我还能找补,说是我女朋友乱发的。”
烦人。汤雨繁笑起来,拿脑袋瓜撞他。
张谦玉不愧为好学长典范,得知此事,隔周便带来好消息:他去问了沙月——就上次碰到那位前主唱,她有朋友在附近开静吧,新店开张,缺人热场,你去吗?
喂到嘴边的活儿岂有不干之理,葛霄欣然应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