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会议室,张谦玉追上来,说要送他们下去,犹豫少顷,问:“下周还来吗?”
“弹得不好不会被骂吧?”葛霄笑着反问。
张谦玉也笑了:“我可不骂人,宗夜我拿不准,到时候帮你拦着点儿。”
那个寸头原来叫宗夜,听着像棵棕榈树,人也像。葛霄想。
张谦玉估计以为他沉默是当真了,又补充两句:“不过他脾气不差的,只是说话直,我们之前那个主唱就烦他这一点。”
“你们之前有主唱?”葛霄问。
张谦玉愣了愣,反应过来自己说出溜嘴了:“有,之前是仨人。”
“后来是退了?”陶育洲好奇道,“毕业了?”
“退了,”张谦玉鼻子叹了口气,“大学乐队嘛,成员流动是常事,现在能再组起来也是缘分一桩。”
走到一楼大厅,张谦玉朝他俩挥挥手:“有事儿微信联系,下周见。”
回到宿舍,孙缘正插着副有线耳机看电影,刘泽辉在床上打游戏。陶育洲从孙缘身后过去,顺口问他一句:“看什么呢?”
孙缘似乎没听见,仍然投入地看着电影,陶育洲的脑袋凑过来吓他一跳。
“《盗梦空间》呢啊,”陶育洲干脆拖凳子来,坐到他边上,“你外放呗,我也想看。”
“你不是看过一遍了吗?”
“这是对诺兰片子的基本礼仪。”陶育洲微笑,“再说了,我可以给你剧透啊。”一听这话,孙缘作势要把手机往自己的方向挪。
两个看电影,一个打游戏,宿舍里吵嚷嚷的,葛霄趴在桌面,点进她的聊天框。
上一条信息是他十分钟前回复的,再上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她发的问句,问他面试情况。
他回复:刚结束,还不错,通过了。
想她这会儿应该在上课,葛霄下半张脸埋进臂弯,等了一会儿,仍旧没有回复,他漫无目的地翻了翻,开始按日期查找聊天记录。
这几个月的日历都是黑数字,全勤,往上翻翻,从一月到三月基本都是灰色的,一月初还偶尔蹦出几个黑数字,到二月就彻底全灰,灰了一整个月。
像是眼不见为净,葛霄熄屏倒扣,伸手去翻外套口袋,想去翻汤雨繁那份没有派上用场的面试稿,却先掏出一枚戒指。
一枚断弦扭出来的、看着蛮喇手的戒指。
小小的金属在指尖转了一圈,不禁让他再次感叹于这东西看着实在朴实无华,戴了估计会破伤风。
葛霄尝试把它推向自己无名指,很快卡在指节。他握拳,又展开。伏回桌面去了。
为什么不拿给她。
葛霄深知他不只是想送出一枚戒指或者一个手工小玩意儿这么简单,也没办法如同去年秋天那样,吻只表达珍重,戒指只表达“我想把它送给你”那一刻的热切。不行,他现在办不到。
他用吻示弱,用吻讨好,用吻表达你要看着我,我怎样都离不开你。那么戒指呢。
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家里的事处理好了,他们当中的距离从六百五十三公里缩短到三站公交,他自己也在尝试摸索爱好。
这就够了吧?
我应该是在慢慢变好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