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前一天打电话来说明情况,而不是直接爽约,这倒比梦里好太多了。葛霄这么安慰自己。
想着,葛霄接起电话,在开口之前,微沉的叹气撞入他耳膜。
她似乎刚跑完八百米,累个够呛,语调却翘着:“您好啊,快递,给您送到东操场铁栅栏那点儿行吗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愣子。汤雨繁气笑了:“我说,快递!东操场!栅栏!”
范营看他站在原地不动了,手机还覆在耳旁,以为这厮碰见电信诈骗了,刚想开口说话,只见葛霄扭脸就要走。
范营眼疾手快,一把薅住他:“干嘛去你?不是吃饭吗?”
他简直连一秒钟的解释时间都挪不出来了,随手摸出自己饭卡,往范营手里一塞:“请你。”
说罢,他逆着人流往回跑,像阵旋风似的刮走了,只剩范营独自凌乱在风中,手里还捏着他的饭卡。
……神经病吧。
午饭大军都往食堂方向涌,摩肩接踵,好不容易挤出包围圈,他拔腿朝东操场跑去。
东操场外围的铁栅栏是二高学生钦定取外卖的地方,零零散散几个外卖员聚在栅栏后,均低头看手机。
一看有人跑来,外卖员急着赶下一单,纷纷报手机尾号,只恨不得叫他直接拿走算了。葛霄目光快速地扫视一圈,果然看到一个身影。
汤雨繁站得稍微远些,侧着大半个身子,不知和谁通电话。
她还是那副样子,白罩衫,灰打底,棉麻松松垮垮,离近些才看得出罩衫上浮着纤细的绿条纹,被包带勒出波浪线。
葛霄没敢上前,站在原地,视线贪婪地吞吃她,一寸一寸,腰肢,肩膀,手臂,她手腕骨更尖了,再往上,戒指倒是好好地戴在中指。
诡异的心灵感应再次起效,将将一百米,汤雨繁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,扭头看过来。
正午时分,烈日当头,四目相对。
葛霄只觉地皮都要被晒化了,从头到脚通了电似的麻一阵,眩晕,眩晕,左心房驻一支乐队,鼓手打鼓,主唱打鼓,贝斯打鼓,键盘也要打鼓。
良久,他才想起来说话之前要张嘴,吐出半个字:“易……”
汤雨繁似乎对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,脸上浮起笑,手机塞进兜里,另一只手提着杯奶茶,朝他张开手。
小狗摔进她怀里。
这人简直疯了,隔着大铁栏杆抱着她不撒手,得亏二高的栅栏间隔宽,否则得把他胳膊卡里面不成。
这厮还试图把脑袋也钻过去,被汤雨繁阻止:“你要是卡这儿就得叫119来了。喂,干嘛不出来找我?”
他说话还带着厚重鼻音,钝钝地答:“……我忘了。”
好傻。汤雨繁又想笑:“出来啊,这样跟探监似的。”
事实证明,大铁栏杆还是妨碍他发挥了,一见着面,葛霄又把她捞进怀里,双臂牢牢地环在她腰上,脸挤开她散在肩头的发丝,独自占领颈窝,蹭,蹭,使劲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