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范营没再唠叨过她,似乎顿悟,高考于他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之于蔡青泱,高考只是一条路,这条路走得不舒服,那就换一条,去走特招试试,特招也不成,那还能出国。
正如蔡青泱说,抬头总有前路,有前路就有活路。或者说,像她这样的人哪需要为活路发愁呢。
回过神,范营又瞥了眼埋头写题的葛霄,他专注得过分,头发毛都昂扬地炸着。
收回目光,范营一手撑着脸颊,一手转笔,鼻息叹气。
到底怎么才能谈成他那样子啊。
六号是个礼拜三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要是按照平常放学时间,汤雨繁得等他到晚上十一点,隔天早上五点他又毅然奔赴学校了。
葛霄干脆请了晚自习的假,起码得出去吃顿饭吧。
范营他这两天过得太虔诚。
他还挺喜欢这个词的,虔诚,虔恳更虔恳,诚心再诚心。
事实证明,什么事你越是看重,就越是焦虑。
没过两天,葛霄就做了个梦,梦见她没回来,他等了一天,只等到一条冷冰冰的消息:我们辅导员今天临时组织开会,实在走不开。反正你也忙,等你考完试再见吧。
要到这儿就惊醒,那还能算是劫后余生,但他没醒。
梦里的他也没什么强烈的反应,想了想,回她的信息:好,你先忙学校的事。
发完,对面没有回应,他握着手机,在漆黑的客厅坐了一整夜。
直到醒来,那股难言的、窒息的郁郁都没消退,葛霄安静地坐在床上,虎口卡住喉咙,努力咳了两声。
将将入夏,五点的天际半亮,窗帘顶部透出微光,这才使人清醒一些。
葛霄想,怎么做个梦能把她梦成这样。
易易才不会一声不吭放我鸽子。
……不会的吧。
放在往常,做了噩梦他就要给她发消息,拐弯抹角地确认:这是假的吧?绝对是假的吧?
汤雨繁的解梦方式非常心证:好梦就是预知梦,噩梦就要搬出老人常说的话——梦都是相反的,你信它干嘛。
这次他没问。
说到底,汤雨繁是否消气,他心里仍旧没底,倘若她真要因此耍他一回,葛霄也没什么话好说,他自作自受。
前些天积攒的期待都因为这个梦病变,喜忧参半。日历撕到五月五号,他生日的前一天。
中午刚下课,葛霄照例和范营结伴下楼,正往食堂走着,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不知为何,他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:果然。
她果然不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