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你也快去吃饭吧?”
“嗯,这就去了,顺道研究下您伟大的一百零三分数学卷。试题也发给我一下。”
“得令。”
今天中午在食堂吃,范营吃个饭也不消停,跟见鬼似的盯着他:“你中彩票了?”
葛霄摇头。
“家里拿拆迁款了?”
葛霄摇头。
范营举起不锈钢小盘,面朝他:“照照镜子看看您这副嘴脸成吗,吃个醋熘西葫芦都能吃高兴了,食堂阿姨看了感动到能抱着你哭一会儿——终于有人懂我的醋熘西葫芦了,高山流水遇知音啊。”
“……我要真拿到拆迁款,第一件事就去给你做个缝嘴手术。”
范营嘁了一声,小盘立在桌上转,没中奖没分钱,还能是什么?还能是什么!
“不值钱,”范营撇撇嘴,“上次见你那个样我就知道得和好。”
葛霄抬眼瞥他,回嘁了一声。
“嘴脸。”范营重复。
“憋着。”
“我不,”他说,“之前哭叽尿嚎说不想分手的是谁——啊,她不需要我了。”
葛霄半点便宜都不让他占,反唇相讥:“你比我好到哪儿去了?当时怎么说来着:我有时候都讨厌自己这副样子,这真的是谈恋爱吗?”
这两人每次斗嘴,使出的招数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,好好的话从对方嘴里抑扬顿挫地复述出来就显得非常恶寒。
话音落下,双双恶寒,双双沉默,两个曾为分手哭叽尿嚎的男人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。
“咱俩一定得一直当哥们啊。”范营说。
“同意。”
“就算掰了也不准把这些话捅出去,”他想了想,补了一句,“也不能跟彼此对象说。”
“……同意。”
春天也只是一溜烟的工夫,小区里光秃秃的枝桠彻底绿起来。日子转眼到五月,五月,高三生任务繁重啊。
老贾把讲台拍得震天响,强调:“这是高考前最后三十天了,我们这口气,不能松。我知道有的同学心已经飞了,是死是活都再扛三十天,高考完你们睡几天几夜我都不管,我就看这个五月,五月要三模,五月要背水一战。”
李进趴在桌子上,嘀咕:“前两个月也是这么说的,这成功学话术就不能开个自动更新吗?奥,三月背水一战,四月背水一战,五月还背水一战,这背的是水啊还是太平洋啊,干脆改叫背水三战得了呗。”
同桌周郓接话:“古有仓颉造字,今有贾雄造词。”
两人躲在书立后面叽叽咕咕笑,被贾雄抓个正着:“我在上面说你俩在下面说,我说了五分钟你嘴都不带停一下的,这么爱笑,来给全班同学说说,你们俩笑什么呢。”
俩人笑到半截被喊起来,一个背手,一个撑桌,眼根本不敢对上,一对视就要命。周郓垂着头,李进仰着脖,上嘴唇全吃进牙里了,直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