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啊,笑什么呢?”
“他说,”李进憋笑憋到虚弱,尾音发颤,“你是仓颉……”
周边同学惨遭这俩神经病的冷笑话攻击,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憋笑,一声接一声,一片连一片。
如此厚颜无耻之兔崽子,贾雄骂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骂了,沉默五秒,说:“坐下吧,李进。”
李进坐下了。
“你也坐下吧,周易。”
周郓还笑呢,闻言一愣,指指自己,贾雄点头,周郓这才坐下。
屁股刚挨着凳子,他茫然地问前桌范营:“哪个周易?”
范营曰:“起名那个周易。”
五月要三模,五月要背水一战,葛霄的五月备忘录里还得再加一条:五月要见面。
此人小学就有过的生日苦思——为什么他不能晚两天生?
他认为月中生日是最好的了,月初就开始期待,期待几天就到生日,过完又开心几天,这个月就结束了。
期待实在太珍贵了,因为葛霄总是在等,总是在等。他得从忙里偷点儿闲,在漫长、枯燥、一成不变的苦等中寻得一点点甜蜜,这就是期待的意义。
小时候,汤雨繁送礼物至少提前一礼拜通知他,就拿汤翎的翻盖机给他发短信:哈喽,我是易易,今天放学没有和你一道走,因为我在小商品城挑你的礼物;哈喽,我挑好了,我和爸爸把它买回来了;哈喽,我今天在学着包包装纸。
过程全透明,礼物非透明,这让他很开心。
眼下也是如此,葛霄知道再过俩礼拜她要回来,那这俩礼拜他都是开心的,等待开心,复习开心,考试也开心。
李进问他怎么了,范营说这厮二模数学考了个一零三,高兴疯了。
李进一听大骇:一百三?
范营礼貌询问:朋友,你挖耳勺还没买吗?
范营还是够意思的,调侃归调侃,保密归保密,对彼此的感情风云守口如瓶。
想当初两人的关系以张博然为圆点建立,现在居然长出几分难兄难弟的真心,实为难得。
看着好哥们成绩有所起色,他也开心,边开心边感叹此人之毅力——要是蔡青泱也有这觉悟,他俩能少吵一半架。
蔡青泱显然比他们都洒脱,有言曰:考不上就去工作,总有前路。
起初范营也就当鸡汤听听,直到半月前因背书纠纷,范营又一次问她:“你这样下去考不上大学怎么办?”
蔡青泱大约被他唠叨烦了,直接说:“我爸妈可能就直接送我出国念书了。”
范营从没听她提起过这茬,一愣,“出国?去哪儿?”
“英国吧。”蔡青泱回,“也可能是日本。不知道,我妈最近在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