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无话,两人走到住院部门口,汤翎才开口:“汤雨繁。”
她回头,看向她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,”汤翎说,“以后做事要过脑子,在外面没人替你兜着。”
说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,这样的汤翎让她感到陌生。
汤雨繁既然敢一声不吭跑回来,就做好了会被汤翎骂的准备。放在从前,没任何计划花钱跑回家待两天,或者抄凳子打人,哪一样都够她死二百回了,汤翎不动家法也要关她禁闭。
现在呢?
只有不轻不重的一句话,今天是,昨天同样是。
原来人真的会变。她想,像老妈那么固执的人都是如此,自愿或非自愿,经意或不经意,以卵击石后,总有谁为谁妥协。
六点的高铁,到济坪已经晚上九点,紧赶慢赶,汤雨繁总算赶在宿舍落锁前回来。
薛润和张子希正凑在一块看恐怖游戏实况,为营造阴森氛围,张子希特地关了灯,拉上窗帘,整间屋子只有邓满的电脑在发光。
光论片子倒没那么恐怖,可这么一折腾,就是放《西游记》也能放出几分惊悚味道。
张子希又怕又要看,自己椅子恨不得拉出八丈远,躲在邓满后面。
就她这么一惊一乍的,邓满本来没那么怕也被她弄怕了。
女主角的第一视角,拿着手电往地下室走。
张子希死死抓着邓满衣服,两人大气都没敢喘,只见慢慢推开那扇破旧的门,自己脖颈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凉飕飕的:“门在后面。”
太过千钧一发,正好卡着地下室门开的那秒,再配上电脑屏幕上的女鬼贴脸,张子希吓得放声咆哮:“啊啊妈啊啊啊!”
邓满也想叫,奈何这厮一枚声化炸弹就能炸穿她耳膜,左耳进右耳出那种。她紧紧闭着眼,脑瓜子嗡嗡的。
始作俑者毫无愧疚之心,汤雨繁煞有其事地环开左臂,弯腰一通乱捡,魂儿捡起来,擦擦干净,又扔进怀里。
张子希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中,呆呆地问:“你在捡什么?”
“她的节操。”邓满咬牙切齿。
没节操的汤同学功成身退,吓完就跑,洗完澡出来发现邓满桌上多开了盏小灯。
开灯也没好到哪儿去,张子希攥着邓满肩膀头的手仍然没松,还警惕地回头看汤雨繁一眼:“你别吓我啊。”
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张子希此刻恨不得脑瓜后面也长眼,生怕被她再吓一遭。
汤雨繁抽了张纸擦手,说:“不吓你,我上床了。”
“这才几点啊?”邓满凑近电脑屏幕右下方,“还没十一点呢,你搬个凳子来一块看呗。”
她摆摆手:“你俩看吧,我困得不行。”
摸黑爬上床,床帘并没有那么遮光,隐约还是能透出点光来,映在床帘上,变成小小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