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也要和我商量啊!”汤雨繁实在憋不住眼泪,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落了下风,声音微微抬起来,“如果不是我在业主群里看到消息,我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当傻子,你说这是撞墩子上撞的兴许我就真的信了!”
“我再怎么和你商量你听完肯定也会回来啊,结果不还是一样吗!”
说来可笑,他们的角色竟然翻了个个儿,在意结果的人变成了葛霄,记挂过程的人则变成了她。
汤雨繁再也无法忍受,要转身,这次直接被葛霄抓住胳膊,他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、被抛弃的哭腔,几乎在吼:“你又要走!你又要走!汤雨繁,你说我变态那我就是好不好,我什么都听你的了,你多听我说一句话可以吗!别总给我看你后脑勺可以吗!把我拴得离你近点儿可以吗!可以吗?!”
汤雨繁头一次发现葛霄手劲儿这么大,仿佛要捏碎那层皮肉,死死攥着她的骨头,痛到肩胛缝里。
似乎意识到抓痛了她,葛霄很快松开手,又虚虚一握,最终垂回膝盖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这些事吵也吵不出个结果,两人相对无言,并肩坐在病床上,没人说话,只剩细微的啜泣,不知是谁的眼泪。
良久,葛霄拿来床头柜上的水壶,打开盖,送到她嘴边。
汤雨繁偏开头,不看他。
“温的,喝一点吧,”葛霄说,“喝完再骂,我不还嘴了。”
泪痕还挂在她面颊,嘴抿得像是要努死他,这次汤雨繁没倔多久,脸转回来,张嘴咬住杯口,虎牙尖磕在不锈钢杯壁,脆响。
勉强抿了两口水,到嘴里发咸,她含糊地说:“不好喝。”
葛霄也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这味儿确实怪怪的,“估计是饮水机的水,外面有自动贩卖机吗?”
没有回应。
“我买瓶水,你带着路上喝。”
没有回应。
葛霄鼻息轻轻出气,徒劳地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:“走吧,快到点了,你该走了。”
走廊人不多,堆着几张折叠床,汤雨繁往电梯口走,恰巧碰见汤翎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,手里还拿着几张票据,问她:“要走了?”
“等会儿走,”汤雨繁没看她,转移话题,“王阿姨呢。”
“上厕所去了,”汤翎翻着手里的单子,“你下午几点的车?”
“六点。”
汤翎看了看表,催她:“早点过去吧,人等车不是车等人。”
两人一同下电梯,相对无言,场面实在尴尬,汤雨繁便问:“你现在回吗?”
“我等王佩敏回来,安顿好了再走。你带家门钥匙了吧。”
“带了。”
“行,回去吧。你衣服我洗好晾阳台上了,这会儿应该干了,袖口要是没干就拿吹风机吹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