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霄闻言回头,身后还探出个脑袋,那位外校的妹子似乎没认出他,轻轻撞了撞葛霄的胳膊,问他话。葛霄垂着脑袋,笑意很浅,在她耳边极快地说了句什么。
她没认出范营,但范营认出她了——人家碗里锅里是同一瓢汤。
汤雨繁朝他笑,挥了挥手,范营尴尬地倒吸一口凉气,也挥手。
……得亏我没冲上去直接拉开他。
蒸饺出炉,两份让人姑娘拎着,一份葛霄拎着,过来找他拿电瓶车钥匙,顺手将那份煎饺递来。
范营愣了一下:“我也有份?”
“拿着吧,”葛霄塞进他敞口的包里,“她给的。”
自己刚才还大声叫嚣呢,范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。两根指头指指自己眼,又指指他眼:“你好好说话。”
葛霄又笑:“要你提醒。”
欠儿不登的,真想擂他一拳。碍于人家家属还在旁边,范营只能假笑,拍了拍他的肩:“哥们烤牛胸口去了,拜拜。”
汤雨繁很久没坐他车后座了,垂头吃着蒸饺。
葛霄骑得不快,树木倒退的速度比风慢一些,春分刚过,风还没暖起来,扑在人脸上噎得说不出话,才让这阵沉默不显尴尬。
车子驶过拐角,葛霄问:“去吃饭吗?”
“去吃什么。”
“我都可以,”他说,“你想吃什么?”
汤雨繁拿胳膊肘轻轻杵了他一下。
葛霄估计背后也长眼,觉出她的不满,立刻想起当初的话,改口:“吃刀削面。”
许久没有回应,葛霄生怕她又恼了他了,赶巧前面是红灯,他便侧过头,问:“刀削面,想吃吗?”
“刀削面。”汤雨繁似乎有些瞌睡了,轻轻地念。
他心要塌下去一块,微微往后靠,用后背托住她的脸,声音温和得不像话:“嗯,就门口新开那家。”
起得太早,此刻她眼都快睁不开了,只觉脸颊贴上一堵温热的墙,垂在膝盖的双手被牵起,松松地环墙。风才再次刮起来,而右手始终叫人握着。
十五分钟的路程,葛霄硬生生骑了半个小时,眼见一排餐馆门脸,他才不轻不重地晃了晃她的手腕,两三下,汤雨繁惊醒,那只手几乎下意识地缩了回去。
葛霄唇缝抿直,眼都没垂一下,空落落的手指不自觉攥了攥掌心儿,搭回车把。
不到饭点,食客寥寥无几,那家刀削面店更是清静,只有个半大小孩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写作业,见有客进来,眼睛亮了亮:“吃什么?”
葛霄余光瞥她一眼,汤雨繁显然还没醒神,整个人都处于神游状态,他便直接做主点单:“两碗鸡丁刀削,凉拌土豆丝,再要个拍黄瓜。”
“大份小份?”
“大的吧。”
“得嘞,”小孩朝后厨喊,“妈!两个鸡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