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床始终空着,被褥在放假前就被抱走,但桌上的东西还在,杨祎诺始终没回来一趟,连宿管每学期照例查寝都不例外。
宿管见她们宿舍空一张床,问这是谁啊?没回学校?
汤雨繁说是叫杨祎诺。
宿管翻了翻手机,哦一声:杨祎诺是吧,她导员提前和我说了。好,你们早点儿休息吧。
提前说了什么啊?张子希好奇得紧,却不敢问邓满。
这好奇没持续多久,隔日下午,张子希和汤雨繁下课回宿舍,凑过去看邓满涂指甲油,说改天咱俩去做美甲呀。
还没聊上两句,门又响了。
汤雨繁刚换好睡衣,一手拿着外套,一手开门,杨祎诺拖着两个大箱子往里进,爬楼累得她脖梗子都红了。
等她进来,小汤关上门,爬上床。
碍于邓满还在旁边,张子希总觉得太殷勤会让她不高兴,但不打招呼吧,又会让杨祎诺多想。只能干巴巴地说:“你来啦。”
杨祎诺嘴角翘出一个笑,朝她点点头,目光在邓满的后脑勺上短暂停留,后者头都没回,继续涂着指甲,甲油的冲鼻味道灌满寝室。
张子希本来没打算多嘴,但眼瞧杨祎诺打开箱子就往里装东西,她脱口而出:“你要搬走啊?”
“嗯,我退学了。”
这下把汤雨繁都吓一跳,从床帘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张子希的嘴愣愣地张着,不知该如何是好了,语序混乱:“退学?现在?你这时候退学?”
“对,其实上个学期末手续就搬好了,这两天才来得及回来收拾东西。”杨祎诺将日记本放进行李箱,“我这些洗脸巾应该是带不走了,你们分分吧。都还没拆封呢,就沾了些灰,擦擦就行。”
递给张子希两包,杨祎诺看向汤雨繁:“我放你桌子上吧?”
汤雨繁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她短短地啊了一声,抽张湿巾,将表面的灰擦掉,“阿驴说你有洁癖来着,我擦干净啦。”说着,两包洗脸巾放在她桌上。
汤雨繁也不好意思白拿人家东西,下床想搭把手,被杨祎诺阻拦:“就这么点儿东西,往箱子里一装就好,没事。”
张子希显然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,问她:“那你退学以后……是去?”
“回去复读啊。”
“复读?”张子希眼都睁大了,“再考一次啊?这都上大学了还回去高考?”
“对呀,我想考美院。”
汤雨繁还懵着,问她:“你们学院不就是美术学院吗?”
“不一样的,我说的美院是学校。”
“区别就跟食堂和奶茶店似的,”张子希向她解释,“食堂里卖奶茶也卖炒米炒面炒米粉,但奶茶店里只有奶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