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屋换鞋,正伏在餐桌上写教案的汤翎瞥了他一眼:“又杵门口跟谁聊呢。”
“楼上葛鹏程他小子,”刘建斌搭好外衣,去厨房洗手,“前段时间估计去他妈家住了,这不刚回来。碰到了,聊两句。”
听到是葛霄,汤翎脸色微妙地沉下去,接口问道:“之前不是在这儿住得好好的吗?什么时候搬走的?”
“你不知道?”刘建斌挺诧异,拿颗苹果削皮,“前两天——大概年前吧——王佩敏来敲咱隔壁的门,说是回来找楼里住户作证,一家一家找。”
汤翎最讨厌刘建斌说话说一半这黏糊劲儿,瞪他。
苹果皮都削断了,刘建斌含了含大拇指,含糊道:“打官司呢。”
闻言,汤翎声音也不自觉轻下去:“离婚?”
他嘴抿着,面色凝重,极快点两下头。
“还没离?”汤翎放下笔,“这都多少年了。”
“嗯,”刘建斌叹气,“估计是协商没协商了,准备上法庭呢。”
汤翎早出晚归,对此事当真一无所知,问道:“那怎么没找咱啊?”
刘建斌耸耸肩,苹果直接在盘里切块,插了根牙签,放在她手边。
汤翎没动那盘苹果,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,“她家孩子今年不正好高考吗。”
刘建斌没接腔。
她这位学术评估考试至上主义者,从前没少和汤雨繁吵嘴,再重的怨气碰到月考期末考都得歇气儿,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误考试——更何况高考呢,多要命啊。
汤翎完全不理解王佩敏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法庭,这不耽误人复习吗?又让小孩搬来搬去的,快高考了也不消停。
刘建斌吃完剩下半拉苹果,拍拍手,去厨房收拾生鸡子,中午烧着吃。
刚洗净,准备剁块,汤翎喊住他:“你烧一半吧。”
刘建斌听出她话里的意思,试探性地问:“留一半煲点儿汤?”
汤翎没搭理他,说:“用我那口新砂锅,开开锅。”
这简直是胡诌,谁拿这玩意儿开锅,况且她家自汤雨繁毕业后再没炖过汤——汤翎不爱喝,嫌占肚子,吃不进饭了。
两口子谁都没挑明,刘建斌烧了鸡块,又炖好鸡汤,从橱柜里拿出个保温饭盒,一样装上一点儿。
门被他虚掩,脚步往楼上去,汤翎仍然垂着头写教案,权当没看见。
汤雨繁是头一个到宿舍的,邓满比她晚了两天,张子希则在群里哀嚎,她还在老家呢,赶在死线前一定能回来。
每次返校都跟打败仗似的,到宿舍就已经精疲力竭,还要擦桌椅、换被套,一套流程下来,邓满趴在桌上,再没力气动弹了。
张子希没比她好到哪儿去,急三火四地赶回来,气儿还没喘匀呢,又要上学院盖章去了,走前咆哮:“格老子的,我这学期一定要买辆电动车!”
也就这会儿最急,开学半个月了,没听她再提过电动车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