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翎被呛了一句便再没有交谈的兴致,冷着脸看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,汤雨繁则闭目养神,不知道睡着没有,车内一时间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。
好不容易捱到小区门口,刘建斌付过车费,汤翎率先下车,头也不回往里走去。
刘建斌对她这脾气早已见怪不怪,当务之急是安稳住汤雨繁,别再说些有的没的刺激汤翎了。
她爹要和稀泥,汤雨繁没心情再掰扯,应了声好。
三个月还不足以让狭窄的楼洞变得陌生,一楼西户早早贴上春联,新红在灰扑扑的楼道当中格外扎眼,刘建斌提着箱子快她半层楼,汤雨繁跟在后面,等他拿钥匙开门的功夫,她极快地抬眼,下意识往六楼瞄了一下。
回到家,汤翎已经换好衣服洗过手,正检查盆里的面团醒得怎么样,刘建斌将她的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口,说去洗洗澡,睡个回笼觉吧。
再没有比冬天的早晨洗个热水澡更舒坦的事情了,洗完出来,汤翎和刘建斌双双消失,餐桌上放着碗鸡蛋羹,碗上面罩着箅子,碗下面压了张纸条,看字迹是她爸留下来的,说他要去找同事借车,妈妈去菜场买菜,让她洗完就回屋暖着,不要开窗户,不要动煤气。
屋里已经换上干净被褥,汤雨繁躺进去,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睡意,毕竟往常这时候已经在教室或图书馆了,但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好幸福,装着鸡蛋羹的胃热乎乎,她不太想挪窝。
汤雨繁努力去想些什么,好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今天是礼拜一,高三还没放假,葛霄这会儿刚下早自习,在食堂吃饭。
晚上等他放学,就去找他吧。
可以一起吃晚饭,他之前说家附近开了一家刀削面馆,七块一份,给三大勺肉酱。但汤翎在家,估计很难在饭点前溜出去。
想着想着,不知何时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,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一,她脑袋里蹦出第一句话是坏了,睡过了。
瞌睡都还没醒过来,一手掀被子一手抓卫衣,这个蓄势待发的动作保持二十秒,汤雨繁才反应过来放寒假了。
上场打辩论的心率都没现在高,她实打实松了口气,坐回床边。
起都起来了,也没心思再躺回去,干脆把衣服洗了吧。
抱着脏衣服出卧室,刘建斌正在厨房做饭,汤翎坐在餐桌前算这个月交完水电煤还剩下多少生活费。
见她出来,汤翎眼也没抬,手里摆弄着计算器:“去端碗,准备吃饭了。”
只要她爹在家,家里雷打不动的原则是上车饺子下车面,刘建斌做了最拿手的茄子肉酱打卤面。
三人坐在餐桌前,汤翎吃饭还能分出心思算账,刘建斌手里剥蒜,眼睛盯在电视上的球赛,被汤翎踢了一脚:“你能不能专心吃饭?”
刘建斌敢怒不敢言,只能偷摸瞄电视。
至少这饭桌上还有汤雨繁一心向饭,专注地拌匀碗里的面。
打卤面永远是刘建斌掌勺,汤翎坚持和面手擀,认为口感比机器压出来的面好。
汤雨繁吃不出个一二三,手擀面、机器面、挂面,什么面到她嘴里都是一个味儿,汤翎说她是山猪吃不了太细的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