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可能会去复读。”
“复读?”
“嗯,”葛霄说,“我想着要是这次考不上,我就回去复读一年。”
“考不上?”
“你学校。”
汤雨繁一时语塞。
“我还是想离你近点儿。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像一只小飞虫飞进耳蜗,痒得厉害。汤雨繁下意识用手背蹭过耳朵,一片滚烫。
“什么时候做的决定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那就不是在和我商量了,”汤雨繁断言,“你有事瞒我。”
他心里一咯噔:“啊?”
“我说,你有事瞒我。”
这话好给葛霄吓得一激灵,左看看右看看:“你在我家安监控了?”
“啊,”她尾音上扬,轻轻地笑,“本来不确定,现在确定了。”
葛霄反应过来被耍了,一口气儿噎在喉咙,也笑:“你这是上济坪进修读心术去了?”
“我要是有读心术,指定第一时间把你家底儿都刨干净。”汤雨繁说,“来吧,输家,坦白从宽,坦诚相见。”
打一开始,葛霄就没准备和她讲汤翎的事——尽管被人家父母劈头盖脸一通骂实在叫人挺不舒服的,但这要真和汤雨繁讲清了,她家里绝对过不了太平年。
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,葛霄决定告知部分实情: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前段时间回我妈家,我在楼底下看着我爸了。”
这下汤雨繁实打实愣住了,好半晌没吭声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,”葛霄说,“我妈这段时间都要忙着起诉离婚,我没法晾她一个人和我爸打交道,学校那边估计得请一段时间假。”
“有事你找我,我随时能回来。”
她说得不假思索,使葛霄登时没找出合适词语应对,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,舌尖都要变成一颗融化的黄糖,再裹上一圈糯米纸,泛着发苦的甜味儿——天晓得这句话之于汤雨繁有多重,一个计划狂说我随时能为你留出时间,这跟直接单膝跪地求婚没差了。
他根本不想将她牵扯进这摊烂事,奈何此刻除了一个好字其他什么都说不出。
好吧,好吧,就当是一张崭新的辛德瑞拉券吧。
葛霄继续说:“这也快十二月底了,他俩的离婚官司不知道要纠缠多久,也耽误复习进度。我想着今年要是考不理想,明年再战一年。”
“你倒是把退路给想周全了,”汤雨繁说,“不过怎么才算考得理想?必须进济财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你复读一年也没考上呢?”汤雨繁问。
她倒不是认为葛霄浑身解数都考不上,只是、只是为什么呢?就为了和喜欢的人念一所学校,复读也没关系吗,再度过一次昏天黑地的高三也没关系吗?
坦白说,她理解不了。
葛霄给了她一个非常葛霄的答案:“接着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