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她说要挂,葛霄难得没有当即道别,安静两秒后追问:“你会打给我的吧?”
汤雨繁抬手看表,约莫着时间,说:“我半个小时左右到宿舍,回去就打给你。”
几番争论,最终张子希以“二百五实在不好听”为由,讲价讲到两千四百八,签了单子,张子希看汤雨繁付完款,又问:咱这儿能给调一下弦距吧?
老板说可以,但等会儿还有学生来上课,要调的话,你们估计得等明天才能来拿琴了。
她俩对视一眼,表示不着急这一会儿,明天就明天。
出了琴行的门,汤雨繁才开口说了第一句完整话:“你厉害。”
张子希单挑眉,拽气十足:“只买对的不买贵的。”
“牛,”汤雨繁比个大拇指,“你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你可别说请我啊,”她摇了摇手里还剩半杯的奶茶,“我晚上跟着阿驴节食,吃不了。”
汤雨繁抿了抿嘴:“那要不明天……”
“得得得,”张子希打断她,“都一个寝室的,合法同居大半年了怎么还那么见外。下次你帮我跑腿儿拿个外卖得了呗。”
汤雨繁被她逗乐:“好。”
张子希还约了动漫社的朋友开黑,看看手机也差不多到点,两人就此别过。张子希顺口提了一嘴:“嗳,正好,明天上课要用的那个材料你帮我打一份。跑腿儿就不用你啦。”
“那打好我放你桌子上。”
她反比ok手势。
张子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汤雨繁往反方向走去。
她没立刻回寝室,又拐回景观湖,这里背静,适宜通话。一看手机,正正好半小时。
五点出头,太阳势头渐小,没入楼群,寒意从脚底板往上冒,汤雨繁不禁裹紧棉袄。这时才起风,吹皱湖面,夕阳的波光也被揉碎,世界浸饱晚霞,只剩下若有似无的粉紫,染透她的棉袄。
汤雨繁晃了晃脚,拨号响着,不出三声就接起。
“说好的半个小时吧?”
葛霄笑起来:“这么准时。”
“那肯定呀。”
葛霄听到电话那端的风声,问道:“没回宿舍吗?”
“没回呢,”她说,“今天有晚霞。”
他轻声念叨着:“晚霞。”
“我拍给你。”
“没事,”葛霄说,“我这边也能看到。”
“你那边今天也是晴天吗?”
“很大太阳。”
两人不约而同看着五点半的天空,足有半分钟没人说话。
葛霄往嗓子眼里轻轻吸上一口气,开口:“易易,我想……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汤雨繁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诧异,反倒像是心知肚明他会如此开口,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