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不上就一直考?”
“考不上就一直考。”
汤雨繁忍不住皱眉,斟酌词汇:“你是不是对这所学校太执着了?”
“我不是对学校,是对你。”
“又来了,我说过的,你考上或考不上哪所大学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啊。”
“这不全是想法的问题,”葛霄说,“易易,我没有和你经历过任何一段完整的学生时期,小学,高中,一次都没有……我不想再错过第三次了。”
她难得这么急:“可往后不还有一辈子吗。”
他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陡然一怔。
“我……”他叹气,“口头上一辈子是感性衡量标准,放进现实要沉重很多。就像我以前以为和你一块上大学会像电影里的某个转场那么轻松,但是现在我发现并不是,我每天背书写题,背书写题,成绩仍然不够格。理性的代价是得我们自己承担的。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能保持多久,又够消磨多久,如果你喜欢上别人呢——这是去年你问过我的话。如果你厌倦异地了呢?如果我们没法一直保持沟通的热情,它会不会变成累赘?”
“葛霄,”汤雨繁忍不住打断他,“去年我会那么问你,因为当时你才搬来两个月,那会儿我不清楚你对我是不是临时起意,想要逗两下再扔到一边。现在呢?我现在就差没照你脑门亲两口,再在楼下拿玫瑰摆个五百二十一问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了!你今天才开始怀疑我究竟喜欢你什么,质疑我的喜欢有没有前提条件,好像你考不上济坪财经大学我就要把你踹了似的——这是不是有点儿晚了?”
听到这里,汤翎的话又往他脑海里钻。
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?葛霄这么想,也这么问出来了:“你不担心我跟我爸一样吗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会像我爸一样,那么糟糕。”他迟疑地往下说,“基因的事谁都说不准,也许我会像他那样,酗酒,出轨,或者有暴力倾向呢。”
话刚脱口,他其实就有些后悔,汤雨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下子炸毛了。她声音不可置信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!”
“我只是不确定,”葛霄的声音低下来,“如果是的话,那该怎么办。”
“葛霄,你要向我求证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!”汤雨繁这下真动怒了,“你自己不清楚吗?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葛霄习惯性道歉,但汤雨繁显然不吃这招:“你没有什么需要向我说对不起的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,我不知道。”说着,他调整坐姿,“我害怕变得像他一样。又或者说,就算我不像他,我们走到以后,谈婚论嫁的时候没法不牵扯两方父母,到时候你还会愿意接受我有这样……并不是很好的家庭吗?”
沉默良久。
“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?”他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汤雨繁仍没说话。
葛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她这么想。
这样自大的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凭什么要说他变了,而非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呢。
那么汤雨繁印象里的葛霄是什么样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