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还给汤雨繁吧,”杨祎诺说,“昨天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声谢谢,大晚上还追出来找我。”
邓满接过,随手将围巾戴在脖子上。
杨祎诺愣了下,笑了:“你就这么围上了,她不介意吗?”
“反正她要洗,毕竟你戴过。”邓满说。
“你肯定和她说我坏话了。”
“人家只是有洁癖。”
“那你还戴她围巾,”杨祎诺斟酌词句,显得格外小心翼翼,“你们关系很好?”
邓满点头:“朋友。”
朋友,这个词在杨祎诺舌尖转了一圈:“帮忙涂指甲油的朋友?”
“会一起吃铜锅涮肉的朋友,”邓满说,“我试了你的涮肉酱,很好吃,谢了。”
“你去吃了啊,”杨祎诺声音很轻,“我以为你考来济坪,会想和我一起去吃的。”
邓满睫毛落了雪,沉得抬不起眼,说不出话。好半晌,只吐出一句:“太久了,我不记得了。”
匆匆赶回宿舍,雪越下越大,邓满在宿舍门口原地蹦跶,想把身上的雪抖下来。
打开门,屋里出奇安静,窗帘紧掩,只剩空调暖风还在流动,燥得人鼻子发痒。明亮的雪色溜进窗缝隙,在棕黄而温暖的室内微微晃动。
张子希正扒在上铺床栏往里看,见她回来,连忙比噤声的手势,气声道:“她还在睡。”
邓满轻手轻脚地换下衣服,准备把伞晾在宿舍门口,刚打开一条门缝,汤雨繁就翻身。吓得她嘴都快抿成直线了,慌忙看向张子希。
张子希拼命憋笑,摆摆手,“没醒,没醒。”
她放好雨伞回来,也伏在汤雨繁床边。病号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,裹得像一块炸年糕,只留两根发丝儿在外头。
邓满气声问张子希:不会给闷死了吧?
张子希惊恐地睁圆眼睛:不能吧。
她伸长胳膊,轻轻拨开蒙脸的那块被子,汤雨繁这才动了动。人闷太久,一掀开被子,脑袋往外冒白烟。
“还活着吗?”邓满问。
“冒气儿呢。”张子希答。
汤雨繁脸烧得红扑扑,呼吸重过空调送风,看起来睡得很艰难。乍一接触到冷空气,她不自觉抽了抽鼻子,嘴里含糊说着什么,声调又轻又细。
邓满以为给人闹醒了,僵直不动。张子希知道是在说梦话,伏在她脑袋边上听了好一会儿,才听到微弱的两声,妈。妈妈。
没过半个小时,汤雨繁窸窸窣窣醒了。
邓满正坐在下面看韩剧,听到动静便摘下耳机,只见汤雨繁顶着一头乱毛,呆滞地坐在被窝里。
“头还疼吗?”
汤雨繁点点头,反应慢半拍似的,邓满真怕她烧傻了,拿来体温计,又催着吃了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