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她对杨祎诺的印象,勤快、活泼、敏感的笨孩子。
李雁往下读着。
三段式,行文简洁明朗。从写生环境、自我心态,到老师指点,修改方向。一篇满分作文,挑不出错。
李雁读到最后一行,才发现缀了行小字:老师,明天我可以也用油画布吗?
问号写得小小的,像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。
次日,大部队往山脚下走。
这次她俩不得已分开,杨祎诺选了一片小池塘,而邓满想画四合院。
好在离得不算太远,杨祎诺扭着头,看邓满被大蜘蛛吓得一脚踩进颜料盒,笑得前仰后合。
还没等她贴胶带,被李雁截停:“今天打算画什么?”
“想画这个湖。”
顺着她的方向,李雁瞄两眼,似乎觉得这个角度还算过关,便抽了块椭圆形的油画布给她:“湖啊,那用这个吧。”
接过画布,杨祎诺难得愣了一下:“谢谢老师。”
李雁随口叮嘱好好画,便走向其他学生。
杨祎诺端着那块油画布,好一会儿没动弹。
尽管是主动提出想要,但当她真的将它拿在手里,偏又觉得就这么容易?就这样给我了?
指腹抚摸着粗糙的布面,她好像没有那样高兴——想象中得到这块画布时那样激烈的高兴。
为什么呢?
户外写生一向时间不等人,过个把小时,光线就会变化。杨祎诺没有太多时间能拿来苦思,想不通索性不想。事已至此,不能辜负李老师,不,是不能浪费这块画布,她要好好画。
邓满坐在杨祎诺斜后方,足够看全画板和她的侧脸。
这一整天,杨祎诺都处在焦虑状态——只要沾着画作业,她总是这样,画不顺心就挂脸,但凡邓满和她说什么,都只得到含糊的回应。
水比她想象中难画太多。
湖西侧立了棵枯树,四点以后的光线全被挡完,杨祎诺只能对着手机里拍的照片,没完没了地改,树画得四不像,湖简直像面镜子,丙烯在画布上堆得厚厚一块,越看越难受。
她安慰自己,最后上高光就好了,上高光就像湖面了。
邓满早早结束,提着水桶去涮笔,犹豫一下,还是问:“我帮你画会儿?”
杨祎诺拿笔往调色纸上狠戳,头也不抬:“不用。”
画到最后,李雁都看不下去了,说你起来,起来。
杨祎诺站在后面,看着老师帮她修修改改,李雁没坐多久,便直接上高光,几笔可谓行云流水,那湖泊才灵动起来。
李雁涮了笔,随手一放:“差不多就这样了,你画太厚,不好动。”
就改这么一小会儿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