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老师大概四十多,和母亲差不多的年纪,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。
但她是城里调来的,气质截然不同。
她打扮得洋气,即使是冬天,也穿着修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,外面套一件收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,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围巾,走起路来高跟鞋“哒哒”作响。
我和她的视线对上,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,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她和母亲做起了比较。
冯太师算是漂亮,保养也不错,脸上没有太多褶子,画着淡妆,眼角眉梢带着一股书卷气。
她身上总是一股子淡淡的兰花味香水,不像母亲,永远是一股油烟味、洗衣粉味或者雪花膏的味儿。
她的胸也很大,甚至可以说是巨大。
尤其是穿这种紧身高领毛衣的时候,那两团肉被勒得高高耸起,像是两个倒扣的精致瓷碗,圆润、挺拔,位置很高,几乎顶到了锁骨下方。
随着她在黑板上板书的动作,那曲线颤颤巍巍的,却又保持着一种惊人的弹性,看得前排几个男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,私底下都在议论那是真材实料还是有什么“科技与狠活”。
那是标准的、属于城市女性的性感,精致、紧致、充满诱惑,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。
可我看着她,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母亲那件旧棉绸睡衣下颤巍巍的微微坠感。
母亲的胸不一样。
母亲的当然没有那么挺,毕竟生过孩子,喂过我,又常年操劳家务。
它们是沉重的,带着一股地心引力无法抗拒的坠性,软绵绵地垂在胸前。
如果不穿内衣,它们会自然地向外面爆裂散开,形成一种慵懒的大木瓜吊钟。
如果说冯老师的是精致的瓷器,只可远观;那母亲的就是熟透了的大蜜瓜,饱满、多汁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粗糙的、却能把人淹没的母性力量。
冯老师的胸让人想看,想欣赏,想去征服;而母亲的那两团肉,让人想把脸埋进去,想在那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窒息,想用手去托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,想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。
那种“母味儿”,至少在我眼里冯太师这种女人身上绝对没有的。
“李向南,这道题你来分析一下,文章里的‘等待’有什么深层含义?”
冯太师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我的意淫。
我慌乱地站起来,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,脑子一片空白,只能支支吾吾。
“站着听!心思都飞哪去了!”冯太师瞪了我一眼,有些恨铁不成钢,转过身继续讲课,粉笔头敲得黑板“笃笃”响。
那一瞬间,我突然无比想念母亲的骂声。
如果是母亲,她肯定不会这么文绉绉地训我。
她会一边戳着我的脑门骂我“猪脑子”、“是不是读书读傻了”,一边去厨房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、甚至有点烫嘴的桂圆莲子汤,或者直接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我嘴里,堵住我的嘴。
冯太师的严厉是职业的,带着疏离;母亲的“泼辣”却是热腾腾的,连骂人的唾沫星子里都带着奶味。
她会在骂完我之后,又心疼地问我冷不冷,饿不饿。
那种一边骂一边爱的矛盾感,才是最让我着迷的毒药。
这种强烈的对比,让我更加确信,外面的女人再好,再漂亮,也只是“女人”。
而家里的那个,是我的“世界”,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领地。
我就这样怀揣着这种隐秘的渴望,像个耐心的猎人,就这样熬过了漫长而寒冷的十二月。
在这一个多月里,我虽然人不在家,但思念一刻也没停过。
每隔两天的通话,成了我联系母亲的纽带。
……
小卖部里总是挤满了人,空气里弥漫着烤肠、关东煮、辣条的混合味道,吵得像个菜市场。
最里面的角落里,挂着几部红色的公用电话,那里永远排着长队。
我手里攥着那张被磨得白的饭卡,耐心地排在队伍后面。
听着前面的人大声嚷嚷着“妈,给我打点生活费”或者跟小女朋友腻腻歪歪,我却只觉得他们吵闹。
终于轮到我了。
话筒被无数人握过,带着一股油腻腻的触感和别人的余温。
我不嫌弃,把它紧紧贴在耳朵上,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另一只耳朵,试图隔绝周遭的嘈杂,在这个喧闹的世界里,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,寻找那个独属于我的港湾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等待接通的那几秒,是我心跳最快的时候。
“喂?李向南?”
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,背景里夹杂着电视机的新闻联播声,还有那种因为寒冷而略带慵懒的鼻音。
“妈,是我。”
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,我鼻子莫名地一酸,那种在外求学的委屈和孤独感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怎么这时候打电话?没上自习课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