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现场布置得中西合璧,既有传统的大红喜字和龙凤呈祥图案,也有洁白的婚纱和西式花门。
马春花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绸缎旗袍,头发虽然比前几年又白了不少,但脸上洋溢着满足和骄傲的红光,精神矍铄,嗓门依旧洪亮,指挥着亲戚朋友入座,颇有老当益壮的风范。
女方那边,来了不少雷家的亲戚和雷刑的同事。
一群穿着警服或便装的警察坐在一起,身姿挺拔,谈笑风生,为婚礼增添了几分与众不同的英武之气。
雷刑的父亲,那位退居二线的老公安,看着身穿洁白婚纱、英气中透着柔美的女儿,眼眶微微湿润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飞飞这边更是亲友云集,认识不认识一大堆,也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多朋友,再加上顾萍萍的人脉。
可以说,这次的婚礼相当豪华。
难怪租了个度假岛,宴请宾客都收到飞机票。
遗憾的是,顾清玥因为西北基地一项关键的科研任务正处于攻坚阶段,无法请假归来,只能通过一封情深意切的长信和一份托人带回的、用戈壁滩特有石头打磨的精致摆件,遥寄祝福。
熙熙倒是笑嘻嘻的当他表哥的伴郎。
宴会上也见到一些已不太常见面的老邻居。
孟毅,顾立东的发小,他跟雷倩倩的女儿,孟宝珠,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了一所不错的小学当老师,宝珠是独生女,被父母保护得很好,看起来单纯而满足。
孟毅笑着举杯:“飞飞这小子,转眼都成家了!”
雷倩倩也笑道:“新娘子真精神,跟飞飞站一块儿,郎才女貌!”
苏玉兰看向宝珠,温和地问:“宝珠现在工作怎么样?适应吗?”
宝珠有些腼腆地点头:“挺好的,苏阿姨,孩子们很可爱。”
孟毅看着女儿,眼里满是宠爱,接口道:“就是太忙,天天围着孩子转。我们也不着急她找对象,多陪我们几年挺好的。”
:姐弟恋
孟大爷孟大妈也来了,根本不敢认。
看上去老了好多。
这啊,也跟孟家二房不太和谐有关。
孟毅和雷倩倩并非不孝顺,他们条件不错,也愿意接父母过来同住,安享晚年。
但孟大爷和孟大妈,尤其是孟大妈,固执地认为“养儿防老”,必要跟着小儿子孟勇,只因孟勇和林盼儿给他们生了个“传宗接代”的宝贝孙子。
然而,孟勇一家的情况,却与孟毅家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自从原来的钢铁厂搬迁,孟勇那种半吊子的技术在人才市场上并不吃香。
他辗转于各个建筑工地当临时工,扛过水泥,搬过砖,也蹬过三轮车拉过货,去火车站当过扛包的“棒棒”,甚至在菜市场帮人看过摊子。
工作不稳定,收入微薄,还时常被拖欠工钱。
孟大爷和孟大妈那点退休金,大部分都贴补了进去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
两位老人本该含饴弄孙、颐养天年的年纪,却还得为了生计操心,孟大爷甚至时不时要去捡些废品卖钱。
林盼儿呢?
还是那么不着调,年轻时的掐尖好强和懒惰虚荣,在贫贱生活的磨砺下,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。
她抱怨丈夫没本事,抱怨公婆不给力,自己却不愿出去找份正经工作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,整天琢磨着怎么能轻松发财,结果往往是被骗了少量钱财,或者跟街坊邻居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。
前阵子,同样因为钢铁厂搬迁而离开的老邻居郑大妈回来走亲戚,顺道来看望老街坊。提起自家女儿郑媛媛,郑大妈那是满脸放光。
郑媛媛招了个老实肯干的上门女婿,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,聪明伶俐,跟小仙女似的。郑大妈每天帮着带带孩子,做做饭,孙女婿孝顺,女儿懂事,一家人和和美美,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“哎呀,我现在啊,就盼着俩外孙女健健康康长大,别的啥也不求!”郑大妈满足地说。
这番话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孟大妈看着自家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孙子孟家宝,心里真是五味杂陈。
孟家宝,这个被孟大爷孟大妈和林盼儿从小捧在手心里、要星星不给月亮的“独苗苗”,彻底长歪了。
他不好好学习,初中没毕业就死活不肯再去学校,整天跟一群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。头发染得五颜六色,穿着奇装异服,嘴里叼着烟,流里流气。
他手脚不干净,先是小偷小摸,偷家里的钱,偷邻居晾晒的香肠、腊肉,后来发展到在街上扒窃、偷自行车。
第一次被抓住,因为年纪小,金额不大,被拘留了几天,孟大妈哭天抢地地去求人,总算没留下案底。
但孟家宝毫无悔改,反而变本加厉。
第二次,他参与了一起入室盗窃,虽然他只是在外围望风,但也被抓了个正着。这次因为已满十六岁,且涉案金额达到立案标准,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,缓刑两年。
即便是这样,孟大爷孟大妈和林盼儿还在拼命为他开脱,说是“朋友带坏的”、“孩子还小不懂事”。
孟家宝在缓刑期间,依旧我行我素,对爷爷奶奶和父母呼来喝去,稍有不顺心就摔东西、骂人。他嫌家里穷,嫌父母没本事,动不动就伸手要钱,不给就闹。
林盼儿这个曾经把“我儿子”挂在嘴边、处处显摆的妈,如今也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。
有一次,她因为劝儿子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,话没说两句,孟家宝嫌她啰嗦,竟猛地推了她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