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盼儿猝不及防,重重摔在地上,尾椎骨裂,躺了好几天。孟大妈当时就在旁边,吓得魂飞魄散,一边去扶儿媳妇,一边骂孙子:“家宝!你怎么能推你妈!”
孟家宝却梗着脖子,满脸不耐烦:“烦不烦!摔一下怎么了?又死不了!谁让她多管闲事!”
还有一次,林盼儿偷偷藏了点私房钱想给自己买件新衣服,被孟家宝翻了出来。林盼儿想抢回来,又被孟家宝推搡着撞到了桌角,额头当时就青紫了一块。
孟家的日子,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、争吵不休和提心吊胆中度过。
孟大爷的腰更弯了,孟大妈的头发全白了,脸上再也看不到当初挤兑大儿子一家、炫耀小孙子时的神采。孟勇被生活和不成器的儿子压得喘不过气,愈发沉默寡言。
林盼儿则整天唉声叹气,抱怨命运不公,却从未真正反思过自己教育的失败。
相比之下,孟宝珠在父母健全的关爱和正确的引导下,性格温和,工作稳定,虽然还没对象,但生活平静而充实。
她偶尔会去看望爷爷奶奶,给点钱,买点东西,但看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和那个让她害怕的堂弟,总是待不了多久就匆匆离开。
雷倩倩跟苏玉兰小声嘀咕:“当初要是能对……严厉点,也不至于,唉,这孩子,我看是废了。林盼儿也是自作自受,以前把她儿子夸上天,现在好了,报应。”
苏玉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,这不是头一回听见谁家孩子被养歪的事情,这样的例子还挺多的。
她非常庆幸熙熙玥玥他们都是好孩子,自己跟立东哥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很多,没有让他们长歪。
提到孩子,不得不说玥玥,这丫头这次她表哥结婚没有回来,但苏玉兰跟她聊天时,她也很坦诚地说自己谈了对象的事情。
苏玉兰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女儿清亮又带着点戈壁风沙磨砺过的嗓音,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。
好奇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她以为女儿的对象或许是基地里志同道合的科研人员,两人能有共同语言,能并肩前行,也是不错。
可玥玥在电话里怎么说来着?
“妈,您别瞎猜,不是我们研究所的同事。”电话那头,顾清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,又有点难得的腼腆,“是……是负责我们那片区域安保工作的同志。”
苏玉兰当时就愣住了:“安保同志?那是……军人?”
“嗯,”顾清玥应了一声,语气坦然,“算是吧。他叫陆承洲,是调到我身边……呃,主要负责我这块技术区域外围警戒和部分联络工作的。”
苏玉兰的心微微提了起来。军人?警卫员?这组合有点出乎她的意料。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严肃刻板、或许年纪比女儿大上不少的军官形象。
“比我还小一岁呢,”顾清玥像是想到了什么,轻轻笑了一声,“我们挺聊得来的,下次回来给你们瞅瞅。”
苏玉兰惊讶这么年轻的同时,还在想怎么跟立东哥和熙熙说这件事。
还有婆婆他们……
除了安安,玥玥可是家里最小的,她还寻了个更小的。
:骆驼刺
西北秘密基地。
坐落于茫茫戈壁与苍穹的交界处,远离尘嚣,唯有风声与星辉常伴。
顾清玥迅速适应了这里高强度、高密度的科研节奏,她主导改进了某种用于极端温度环境下密封部件的特种合金配方,显著提升了其耐疲劳性能。
她设计了一套巧妙的振动抑制系统,有效降低了精密仪器在恶劣运输环境下的失准风险;她甚至还参与了一项关于新型推进剂稳定性的评估工作,提出了一个被老专家誉为“神来之笔”的建模简化思路……
渐渐地,“顾工”这个称呼在基地内部,不再仅仅代表她的姓氏和职位,更带上了一种由衷的认可与信服。
当初那些关于她“讲究”、“娇气”的议论,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对她专业能力和拼搏精神的敬佩。
即使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,顾清玥也未曾放弃对生活品质的坚持。
她的单间宿舍,依旧整洁明亮,窗台上养着几盆耐旱的仙人掌和多肉植物,为这片土黄色调的世界增添了一抹倔强的绿意。
她依然会用心搭配每日的衣着,哪怕只是工装裤与衬衫的组合,也总能穿出几分利落清爽。闲暇时,她会听着音乐,泡一杯家里寄来的花茶,或是就着台灯读一本外文小说。
她也牢记着父母的叮嘱,坚持运动。
基地有简陋的篮球场和单双杠,她常常在黄昏时分,迎着落日余晖跑上几圈,或是做些拉伸和核心力量训练。
戈壁滩洁净的空气和辽阔的视野,让运动成为一种独特的享受。
随着顾清玥参与的项目越来越核心,涉密等级不断提高,基地根据规定,为她配备了专门的警卫力量。
起初只是外围的巡逻和岗哨,后来,上面指派了一名专职的警卫员,负责她工作区域以外的日常安全以及与基地保卫部门的直接联络。
第一次正式见到陆承洲,是在顾清玥的实验室外。他穿着笔挺的军装,身姿挺拔如白杨,帽檐下是一张极其年轻、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庞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鼻梁高挺,嘴唇的线条清晰利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清澈明亮,像戈壁夜空里最亮的星子。
当顾清玥走出实验室,他立刻上前一步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清朗有力:“顾清玥同志,我是奉命负责您日常安保工作的陆承洲,代号‘山鹰’,请多指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