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都觉得这片子太“另类”,不看好市场前景,投资迟迟不到位,剧组举步维艰。
飞飞却对这个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他设法找到了何平导演,两人在一家小茶馆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何况导演是个充满激情和艺术坚持的人。
他给飞飞看了一些概念图、分镜脚本,讲述了他想要营造的那个苍凉、豪迈又充满血性的武侠世界。
飞飞被导演的才华和构想打动了。
他直觉地认为,这部电影会不一样,可能会开辟一种新的类型片风格。
虽然风险很大,但他愿意赌一把。
“何导,这个项目,我投了!”飞飞当场拍板,决定拿出自己积攒的一部分零花钱,以及说服母亲顾萍萍支持的一部分资金,作为电影的主要投资人之一。
有钱任性。
顾萍萍虽然对电影行业不太了解,但看到儿子难得对一件事如此上心,并且做了详细的市场分析和风险评估报告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她只提了一个要求:“投可以,但不能只当甩手掌柜。你得跟组,从头到尾跟下来,了解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,钱是怎么花出去的。要学,就给我学透彻了!”
:飞鸟映象
这正是飞飞求之不得的。他不仅作为资方代表,更以“制片助理”的身份,加入了《剑侠》剧组。
剧组的生活,远比他想象的要艰苦和复杂。
拍摄地选在西北真正的戈壁滩,条件极其恶劣。
风沙大,缺水,昼夜温差悬殊。住的是简陋的招待所甚至帐篷,吃的常常是干粮和简单的面食。
飞飞这个“京城来的少爷”,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吃苦”。
但他没有叫苦叫累,反而觉得新鲜刺激。他放下了之前的那点优越感,从头学起。
他跟着制片主任学习如何做预算、如何管控成本、如何协调剧组各部门的需求;
他跟着场务一起扛设备、搬道具,在风沙中固定摇摇欲坠的布景;
他甚至在导演的默许下,客串了一个只有几句台词、一闪而过的西域马匪小头目,过了把演员瘾。
虽然演技青涩,但那份混不吝的劲儿倒是贴合角色。
更重要的是,他亲眼目睹了电影创作的艰难与魅力。
他看到何导演为了一个镜头的光影效果,在烈日下反复调整机位,一等就是几个小时;看到摄影师为了捕捉最美的黄昏,趴在滚烫的沙地上;看到演员们为了贴近角色,在风沙中摸爬滚打,浑身青紫……
他也看到了电影工业的落后。设备陈旧,特效手段匮乏,很多效果需要依靠土法和演员的硬功夫去实现。
资金虽然因为他的加入而缓解,但仍然捉襟见肘,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。
这段经历,彻底改变了飞飞对电影的看法。
它不再仅仅是星光熠熠的红毯和银幕上的梦幻故事,更是由无数的汗水、争执、妥协、坚持和创造力凝聚而成的艰辛事业。
《剑客》最终顺利完成拍摄。
影片以其独特的影像风格、凌厉的剪辑和充满象征意味的叙事,在电影圈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虽然在商业上映初期,因为其“另类”并未取得爆棚的票房,但其艺术价值得到了广泛认可,并在之后的几年里,被视为华夏类型片探索的一座里程碑,影响力深远。
对飞飞而言,这次投资的直接经济回报并不算丰厚,甚至可以说略有亏损。但他获得的,远比金钱更重要。
他真正踏入了电影这个圈子,积累了宝贵的实践经验,建立了自己的人脉网络,从导演、编剧到技术工人,更重要的是,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感兴趣并愿意为之奋斗的方向。
不是做一个单纯的投资者,而是成为一个能够参与创作、推动华夏电影发展的“电影人”。
回到京城后,飞飞没有停歇。他利用《剑客》积累的口碑和人脉,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影视工作室,取名“飞鸟映像”。
他不再满足于单纯投资,开始尝试自己开发和策划项目。
他注意到,随着经济发展和城市生活变迁,反映当代都市人情感、困惑和梦想的现实题材作品很有潜力。他开始接触新锐的编剧和导演,寻找有潜力的剧本。
同时,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在电视台工作的梦想。
他凭借在电影圈积累的经验和作品,加上顾家若有若无的人脉影响,终于成功地进入了一家颇具影响力的省级卫视台,在专题部担任编导。
他将电视台的工作视为一个学习和积累的平台,利用职务之便,制作了一些关注社会文化现象、具有一定深度的专题片,反响不错。
而他的“飞鸟映像”,则在业余时间运作,专注于更具个人表达和艺术探索性的中小成本电影项目。
他依然会偶尔在朋友投资的电影里客串个小配角,过过戏瘾,但他很清楚,自己的舞台不在镜头前,而是在幕后,在策划、在制片、在整合资源,去帮助那些有才华的创作者,将好的故事变成打动人心的影像。
飞飞的事业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在光影交织的世界里,悄然启航。
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毕业生,也不是人们眼中单纯的“富家子”或“纨绔”。
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赛道,并开始奋力奔跑。
而他和雷刑之间,那份始于案件、在涮肉馆子里升温的情谊,也在各自的忙碌中,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。
两人走在一起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,顾家隔了好些年再一次举行婚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