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在顾立东这个“主力”和苏玉兰的协助下,加上几个孩子虽然形状各异但也饱含心意的“作品”,各种口味的粽子堆满了大大的竹匾,只待下锅煮熟。
次日正逢周末,顾立东开车,载着苏玉兰、顾清熙、顾清玥以及一部分刚煮好的、还温热的粽子,前往苏父苏母的新家。
如今回迁楼已然建好。苏父苏母分得了一套三居室的楼房,位于一栋六层板楼的第三层,还幸运地赶上了政府为老旧小区改造加装的简易电梯。
这楼房比起他们原来那冬冷夏热、隔音差、面积逼仄的四合院平房,不知好了多少。房间明亮,布局合理,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,墙体厚实,隔音隔热效果都大大改善。
对年迈体弱的苏父来说,尤其友好。
房子是标准的三室一厅格局,约莫七八十平米。进门是小小的门厅,左手边是厨房和卫生间,右手边是客厅,连接着阳台。
客厅摆放着一套崭新的木质沙发和茶几,墙上挂着崭新的挂钟。
三个卧室都不大,但足够苏父苏母居住,偶尔苏思邈一家回来也能住下。整体装修简洁,但窗明几净,透着新居的舒适与安逸。
敲门后,是请来的保姆开的门。
苏母闻声从客厅迎出来,见到女儿一家,尤其是外孙外孙女,激动得眼圈都红了。
苏父则坐在轮椅上,被保姆推着来到客厅门口,他气色比前两年大病时好了不少,但依旧看得出虚弱,需要依靠拐杖或轮椅。
“姥姥!姥爷!”顾清熙和顾清玥快步上前,蹲在苏父轮椅前。
“回来了!可算回来了!”苏母拉着外孙女的手,上下打量着,声音哽咽,“好好好,都好好的!比以前更精神了!”
苏父也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握住外孙的手,嘴唇翕动,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你姥姥年年念叨,就怕你们……怕你们留在外面不回来了。”
这话里,带着这些年听闻不少留学生滞留海外不归的隐忧与牵挂。
一家人坐在明亮的客厅里聊着天。苏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情况。
苏思邈还在原来的单位上班,不过随着城市扩张,他工作的地方如今也不算太偏僻,回市里的公交车多了好几趟,便利了不少。
妻子小芳把女儿臻臻送去幼儿园后,利用自己做饭好吃的手艺,在单位附近开了家小饭馆,生意很是不错,收入甚至超过了苏思邈。
张光宗分的房子就在同栋楼的二楼,布局差不多,面积稍小些。
他作为运动员,深知这是吃青春饭的行当,如今已处于半退役状态。
但他为人踏实,训练又刻苦,掌握了不少技巧,国内正缺他这样有经验的技术型人才,便被留下来,成了半运动员半教练,带着一批小队员。
话题不知怎的,就转到了张光宗的终身大事上。
苏父苏母对这个老实孝顺的外甥很是上心,想着他年纪也不小了,工作也算稳定,便开始张罗着给他相亲。
“相了几个了,”苏母叹了口气,“不是嫌人家姑娘太活泛,就是嫌人家工作不稳定。我们想着,光宗老实,得找个本分、会过日子的,最好是老师或者护士,工作稳定,能照顾家。”
苏玉兰听着父母罗列的那些“好条件”——工作稳定、性格温顺、家境相当等等,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,但没当场说什么。
苏母又把目光转向顾清熙和顾清玥:“熙熙,玥玥,你们呢?在国外就没遇到合适的?这都回来了,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了。”
顾清熙连忙推眼镜:“姥姥,我不急,工作刚起步,太忙了。”
顾清玥也抱着苏母的胳膊撒娇:“就是就是,姥姥,我才刚回来,您就想把我嫁出去啊?我还想多陪陪您和姥爷呢!”
苏玉兰和顾立东也适时帮腔,说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,不着急。
顾清熙和顾清玥趁机对父母投去感激的眼神,暗戳戳地撒着娇,把苏母逗得笑呵呵的,暂时放过了他们。
而被重点关注的张光宗,坐在一旁,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,搓着手,憨厚地笑着,对于姥姥姥爷的安排,他没什么自己的意见,只是讷讷地说:“我听姥姥姥爷的,你们说好就好。”
离开的时候,张光宗坚持送苏玉兰一家到楼下。
趁着其他人先去开车门的间隙,苏玉兰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憨厚的外甥,温和却认真地说:“光宗,相亲的事,姥姥姥爷是为你好,但他们的想法不一定完全适合你。找媳妇是一辈子的事,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,两个人能说到一块儿去,互相理解,互相扶持。别光听别人的,得问问你自己的心。”
张光宗认真地听着,点了点头:“小姨,我知道了。”
但看他那依旧有些茫然的眼神,苏玉兰知道,这番话他听进去了,却未必真的理解了,或者说,他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,心里都还没个清晰的影子。
她只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希望这个老实孩子,能找到真正合心意的伴侣。
:不认同
送走了苏玉兰一家,楼道里还隐约残留着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。
保姆在厨房收拾着碗筷,客厅里只剩下苏父、苏母和张光宗,气氛比刚才冷清了不少。
苏母望着紧闭的房门,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那因外孙外孙女归来而堆起的笑容淡了下去,露出些许复杂和落寞:“玉兰这孩子……如今是越来越有本事,也离咱们越来越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