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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9章（第1页）

没有宏大的议题，只有细碎的温情，在夜色中静静流淌。

对苏玉兰而言，这是卸下科学家光环后，纯粹作为母亲的时刻；对顾清玥而言，这是远航前夕，在母亲港湾里最后的充电与慰藉。

顾立东敲了敲门，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。

顾明熙正坐在书桌前对看一本书，见到父亲抱着枕头进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忍不住笑了：“爸，您真被玥玥赶出来了？”

顾立东把枕头往儿子床上一放，自己也坐了下来，打量着儿子的房间。

书架上摆满了数学方面的书籍，桌上堆着厚厚的打印资料，墙上还贴着一张复杂的神经网络结构图。

“你小子，这房间比爸的办公室还像作战指挥部。”顾立东调侃道。

顾明熙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：“刚起步，千头万绪的。”

顾立东拍了拍身边的空位：“别忙了，过来陪爸坐会儿，聊聊天。”

顾明熙保存好文件，关上电脑，坐到父亲身边。

“工作还顺利吗？压力大不大？”顾立东问道，语气里是父亲的关切。

“还行，就是感觉时间不够用。”顾明熙实话实说，“国内在这方面起步晚，很多基础要补，又想尽快做出点东西，有点着急。”

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顾立东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，“科研这事急不得，得像熬高汤，火候到了，味道自然就出来了。你看你妈，不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？”

顾明熙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爸。”

父子俩沉默了片刻，顾立东看着儿子日渐沉稳的侧脸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熙熙，你长大了，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，爸为你骄傲。以后……你妹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，家里就你离你妈近些，多照顾着点你妈。她看着坚强，其实心思重，总惦记着你们，也惦记着那些‘卡脖子’的技术。”

顾明熙郑重地点头：“爸，您放心，我知道。我会照顾好妈的。”

“嗯，”顾立东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，“男人嘛，就得扛起责任。对事业，对家庭，都一样。”

接着，顾立东又问了问儿子生活上的琐事，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，钱够不够花。

姑娘话题，顾明熙有点害羞，以“忙，没空想”给搪塞糊弄过去。

顾立东也没想催，只是问一下。

话题渐渐轻松起来。

顾立东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年轻时的糗事，引得顾明熙忍俊不禁。

次日，阳光透过绿杨里小洋楼厨房的窗户，洒在弥漫着粽叶和糯米清香的空气里。

端午节临近，顾立东早早便张罗着要一家人一起包粽子，连平日里多半窝在自己小院书房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妞妞也被他硬拉了过来。

厨房里俨然一个小型手工作坊。宽大的料理台上，堆满了顾立东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的各色材料。

浸泡得饱满晶莹的糯米，分成好几盆，分别拌入了酱油、赤豆、花生；

煮过又洗净、散发着植物清香的深绿色粽叶和韧性十足的马莲草；

还有五花八门的馅料。切成方块的、用调料腌制入味的五花肉，金黄流油的咸蛋黄，洗刷干净的红枣、蜜枣，甚至还有一小碟顾立东自己炒制的、香甜的豆沙。

“都洗手，都洗手！”顾立东系着围裙，指挥若定，他那张经过岁月沉淀愈发显得儒雅稳重的脸上，此刻洋溢着居家男人的热情，“今天咱们包几种口味的，鲜肉蛋黄、赤豆花生、红枣蜜枣，还有妞妞喜欢的豆沙粽！”

苏玉兰笑着挽起袖子，她手法不算顶尖，但步骤清晰，动作利落，显然是会的。顾明熙和顾清玥也跃跃欲试，只有顾兰茹，看着那一堆材料，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、类似于“棘手”的表情。

顾立东亲自示范，取两片粽叶叠放，手指灵巧地一折一转，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漏斗状。

再舀入糯米，放入馅料，再覆盖糯米，手指按压扎实，接着，粽叶翻飞，覆盖、包裹、折叠，最后用马莲草缠绕、打结。

一个棱角分明、饱满紧实的四角粽便在他手中诞生了，过程堪称艺术。

：不相亲

“爸，您这手速，绝了！”顾清玥惊叹。

苏玉兰学着样子，包出来的粽子也算有模有样，只是速度慢些，棱角不如顾立东的锋利。

轮到几个小的，场面就有些“惨不忍睹”了。

顾清熙拿着粽叶，试图模仿父亲的动作，却总是折不好那个“漏斗”，要么漏米，要么形状怪异，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难题。

顾清玥倒是大胆尝试，手上用力过猛，要么把粽子捆得像个小炸弹，勒得紧紧的，要么就在缠绕时粽叶破裂，糯米漏了出来，惹得她哇哇叫。

最有趣的当属顾兰茹。她拿着粽叶，动作生疏得像个刚学拿笔的孩子，试图用她画画、写文章时的那种精准和控制力去对待柔软的粽叶和散乱的糯米，结果却适得其反。

包出来的粽子要么扁扁塌塌，毫无形状可言，要么就是捆得松松垮垮，一下锅准散架。

她看着自己手中的“作品”，又看看父亲手下那些漂亮的粽子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挫败和无奈。

顾立东看着儿女们的“杰作”，哈哈大笑，也不嫌弃，耐心地一个个指导：“熙熙，这里要捏紧……玥玥，轻点，粽叶娇气着呢……妞妞，对，就这样，慢慢来，不着急……”

苏玉兰在一旁看着，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。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，糯米、粽叶的清香混合着家人的温情，构成了端午节前最动人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