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她瞪着父母,声音嘶哑:“还有你们!重男轻女!为了给儿子凑彩礼,当年是怎么逼我多要顾家彩礼的?怎么暗示我去顾家捞好处的?现在我没用了,就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?告诉你们!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!把我逼急了,大家谁也别想好过!我去厂里,去街道,把你们那点破事全抖出来!看谁更丢人!”
这一通爆发,把周家人都震住了。他们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逆来顺受的妹妹女儿,竟然知道这么多阴私,而且敢撕破脸!
周父气得浑身发抖,周母吓得脸色发白。大哥二哥脸色铁青,嫂子弟妹也噤若寒蝉。周春梅说的这些事,有的是真的,有的是她猜的或听来的闲话,但足够有杀伤力。
最终,周父狠狠一拍桌子,喘着粗气:“反了!反了天了!都给我闭嘴!”
那晚之后,周家气氛更加诡异。周春梅依然睡楼道,但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。周家人看她的眼神,多了几分忌惮,但也更加厌恶。
几天后,周父周母把儿子儿媳叫到一起,关起门来商量。
“不能再让她待在家里了,就是个祸害!”大哥首先表态。
“就是,赶紧弄走!看着就晦气!”嫂子附和。
弟弟也说:“可她那样……怎么弄走?真把她逼急了……”
周母唉声叹气:“造孽啊……总不能真让她去厂里闹吧?”
周父沉着脸,抽着劣质烟卷,半晌,哑着嗓子说:“给她找个人家,嫁出去。”
“嫁人?她这样……坐过牢,年纪又大了,谁要啊?”嫂子撇嘴。
“总有娶不上媳妇的光棍,或者死了老婆的,不挑就行。”周父似乎下了决心,“我托人打听打听。赶紧嫁出去,是死是活,就看她的造化,跟咱家没关系了。”
很快,消息来了。邻县有个老光棍,腿有点残疾,脾气据说不太好,家里穷,一直没说上媳妇,表示不嫌弃周春梅坐过牢,愿意娶。
周家人像甩烫手山芋一样,赶紧把这事跟周春梅说了。
周春梅一听就炸了:“我不嫁!那种人我嫁过去还有好日子过?你们就这么急着把我推火坑里?”
嫂子冷笑:“哟,还挑上了?有人要就不错了!你以为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呢?”
大哥也板着脸:“家里没地方留你。嫁过去,好歹有口饭吃,有个地方住。总比睡楼道强吧?”
周母假惺惺地抹眼泪:“春梅啊,爸妈也是为你好,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……”
周春梅看着家人冷漠的嘴脸,心彻底凉了。
她知道,这个家是容不下她了。
邻居大妈倒是悄悄劝过她,说现在政策松了,摆个摊卖点小吃也能糊口。
可周春梅拉不下那个脸,也吃不了那个苦,更怕赔本。犹豫再三,绝望和一丝对“有口饭吃有个窝”的卑微渴望占了上风。
她咬着牙,含着泪,最终还是点了头:“……行,我嫁。”
周家人顿时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,立刻开始张罗这桩仓促而廉价的婚事,仿佛送走一个瘟神。
但周春梅也不是好惹的,把彩礼抓在手里,还带了不少嫁妆走。
与此同时,在清大宁静的校园一隅,苏玉兰的教职工宿舍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窗外绿树成荫,蝉鸣阵阵,但屋内安静凉爽。
苏玉兰坐在书桌前,专注地对着稿纸和文献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偶尔停下来蹙眉思索。
妞妞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,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,膝盖上还摊着一本笔记。
她看得入神,偶尔端起旁边的杯子喝口水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页。
两人各忙各的,几乎没有交谈,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安宁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。
苏玉兰写完一段落,抬起头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,目光自然地落在妞妞身上。看着侄女专注安静的侧脸,她眼中流露出温柔的暖意。她轻轻起身,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,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妞妞手边的茶几上。
妞妞从书页中抬起头,接过杯子,对苏玉兰露出一个浅浅的、依赖的笑容:“谢谢小婶婶。”
“看什么书呢?这么入神。”苏玉兰轻声问,怕打破这份宁静。
“一本讲叙事结构的理论书,有点晦涩,但挺有意思。”妞妞小声回答,晃了晃书脊。
“累了就歇会儿,眼睛要紧。”
“嗯,再看一小会儿。”
简单的对话后,两人又回到了各自的世界。
但这种彼此陪伴的感觉,驱散了苏玉兰科研攻关的疲惫,也抚平了妞妞面对生母闹剧后内心的最后一丝波澜。
叶云飞今年高一,理科生,成绩不说顶尖,但也在年级前50名,他读的学校是燕京升学率最高的学校之一,坚持下去,考个大学没问题。
燕京四中的篮球场上,青春的汗水在午后的阳光下肆意挥洒。叶云飞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,球稳稳落入网中,引来场边几个女生的小声欢呼和队友们的击掌。
“云飞,可以啊!手感热得发烫!”队友笑着捶了他一下。
“那是,也不看谁教的!”叶云飞抹了把汗,笑得张扬,露出一口白牙。他家境优渥,穿的是最新款的篮球鞋,运动服也是名牌,再加上性格开朗球技不错,在同学中很吃得开。
又打了几轮,大家准备休息一下去买水。叶云飞和几个勾肩搭背的同学笑着朝校门口走去,商量着一会儿是喝冰可乐还是运动饮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