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娟一看警察来了,先是怂了一下,但看到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捶地大哭:“警察同志你要给我做主啊!他们欺负人啊!乱收费啊!我不活了啊……”
哭喊声震天响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老片警无奈地叹了口气,和年轻片警一起,好说歹说,连劝带吓,最后实在没办法,只能依法暂扣了她的那点货物,把人连同破三轮车一起带回了派出所。
一进派出所,苏明娟立马老实了,尤其是听说可能要罚款甚至没收东西,吓得脸都白了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抱着老片警的腿哭求:“警察同志我错了!我真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求求你别罚我款,别收我东西,那是我吃饭的家什啊……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啊……”
眼泪倒是真情实感了不少。
老片警看着她这前倨后恭的样子,又是生气又是可悲。最终还是心软了,教育了她足足一个小时,象征性地罚了五毛钱,就把她和东西都放了,临放前苦口婆心地劝:“苏大姐啊,你说你要是把你吵架撒泼这劲头的十分之一用在正经营生上,老老实实出摊,和气生财,何至于混成现在这样?日子早过好了!”
苏明娟点头如捣蒜,千恩万谢地出了派出所大门。
然而,刚拐过街角,看不到派出所的牌子了,她立刻变了脸,朝着地上啐了一口,恶狠狠地低声咒骂:“呸!什么东西!就知道欺负老实人!站着说话不腰疼!老老实实摆摊能挣几个钱?还不够叫你们那破费的!”
老片警站在窗口,远远看着苏明娟消失的背影,对旁边的年轻同事摇了摇头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看见没?有些人啊,真是应了那句老话——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根子歪了,别人想拉都拉不回来。”
年轻的片警默默点头,心里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
经此一遭,苏明娟摆摊依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
出摊总是耷拉着脸,看谁都不顺眼,生意自然越发清淡;只要赚了些钱,她就会休息一会儿。
各人有各人的生存选择,躺平也是躺。
可偏偏苏明娟不甘心,不甘心苏玉兰这辈子荣华富贵,而她受苦受累一辈子。
也因此,她还未放弃对张建国的盯梢。
时不时劝他下海。
而且还闹到厂里去,惹得纺织厂的领导都知道,苏父苏母一样丢脸。
苏明娟却不考虑苏父苏母,只想着张建国。
她知道纺织厂会收到时代春风的影响,从效益下跌,到裁员到破产。
像张建国这样技术平平、混日子的人,口碑又差,被“优化”下岗的日子迟早的事,还能早一些下海。
至于苏父苏母会不会被连累,苏明娟并不关心,苏母都两个星期没看她。
上回看她,还怀疑她摆摊挣得没那么少,过去的哭穷都是装的?!
苏明娟正好出了几天摊,口袋里又有一些,说话硬气了点,把苏母气走。
与此同时,在清大明亮的实验室和图书馆里,苏玉兰也面临着另一重意义上的困境。
她牵头的新抗病毒药物研发项目进展缓慢。国内的药学基础太薄弱了,尤其是在分子生物学、病毒学等领域,几乎是一片荒漠。关键的实验设备、核心试剂很多都依赖进口,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。
一次,需要订购一种特殊的酶制剂,询价单传回来,上面的数字让整个项目组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么贵?!这简直是抢钱!”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惊呼。
“没办法,人家掌握核心技术,专利壁垒高,说多少就是多少。”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,叹了口气,“就这,人家还爱搭不理,发货周期长,条件苛刻,生怕我们学了去。”
苏玉兰看着那份报价单,心情沉重。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项目预算。而且对方态度傲慢,方方面面都带着或明或暗的轻视。
这种被“卡脖子”的感觉,实在太难受。
这也不止在药学,国内所有科学几乎都遇见此类困境,有的人奋起直追,有的人则选择“向往”国外。
在苏玉兰所在的清大,不少学生申请留学,这些学生有的是学习技术,而有的,直白地说,他们只想留在当地。
且国外被引流回来的某些科学家人家的确很强,苏玉兰的老师便是一个。
苏玉兰也属于不服输的性子,她选择奋起直追。
花了三个月,这才凭借出色的能力和之前的积累,成功申请到了一个重要的国家级课题,研发一款国内急需的抗病毒药物。
这个项目属于她手下第一个纯西药合成领域。
外界也不全是支持的声音。一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她耳朵里。
“苏老师到底还是太年轻了,抗病毒药物哪是那么容易搞的?”
“是啊,投入这么大,万一失败了,怎么交代?”
“还不如先做些仿制药,更稳妥些……”
:小外援
这些议论也不是凭空捏造,苏玉兰项目通过后的第一天便遇见触不及手的困难。
实验室里,那台关键的二手高效液相色谱仪再次罢了工,屏幕一片漆黑。
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围着它,脸色比仪器还沉。
“还是老毛病,泵控模块的问题。”负责设备的李老师直起腰,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国内仿制的部件精度不够,匹配性差,原厂维修报价是这个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