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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（第1页）

他不再说话，而是用一个略带急切和粗暴的吻封住了她的唇，仿佛要通过这个吻来确认她的存在，确认她完全属于自己。

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，此刻只有彼此的温度和心跳才是最真实的证明。

苏明娟揣着一肚子从椿树胡同受的气和未散尽的疯狂念头，灰头土脸地回了张家。

屋里，张建国正就着咸菜啃窝头，见她回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沉默像一块湿冷的布，裹得人喘不过气。苏明娟越想越不甘，那“重生”的优越感和被顾家光鲜生活刺痛的嫉妒心再次作祟。

她猛地吸了口气，声音干涩地打破沉默：“建国，我今儿又去街上转了，那买卖真是……顾萍萍那店，听说一天能挣这个数！”她伸出两根手指，比划着一个夸张的数字。

张建国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，嚼得腮帮子鼓鼓，含糊不清地嗤笑一声：“又来了。人家是人家，你是你。挣再多跟咱有啥关系？安生过日子吧。”

“怎么没关系？！”苏明娟声音陡然拔高，“那就是个机会！大风刮来的钱你不捡？你就甘心一辈子在厂里当个臭工人，拿那点死工资，看人脸色？咱们要是早点干，现在指不定比她顾萍萍还阔！”

“臭工人？死工资？”张建国把筷子一摔，霍地站起来，“苏明娟你他妈再说一遍！老子凭力气吃饭，堂堂正正！不比你去街上跟人撕扯强？你看看你折腾这半年，钱呢？挣的钱在哪儿？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啊！别整天画大饼糊弄人！”

“钱钱钱！就知道钱！我那点钱不得留着当本钱？都给你霍霍了怎么办？”苏明娟心虚地避开他质问的眼神，强撑着吵嚷，“你就是没胆子！窝囊！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！”

“我窝囊？我他妈至少没让人指着鼻子骂疯婆子！”张建国被彻底激怒，口不择言地吼了回去，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！还想发财？做梦去吧！”

这话戳中了苏明娟最痛的神经，她尖叫一声扑上去：“张建国你敢骂我！我跟你拼了！”

两人顿时又扭打吵骂成一团，孩子的哭声、碗碟摔碎的声音、恶毒的咒骂声再次充斥破败的小屋。

第二天，苏明娟带着一身淤青和空瘪的肚子出门。她饿得心发慌，想去街角买两个热乎的炉火烧吃。摸遍口袋，才发现那藏着的最后几块钱，竟只剩下皱巴巴的四块八毛。

炉火烧五分钱一个，两个一毛。她捏着那点钱，犹豫了半天。最终饥饿战胜了心疼，她买了两個。

热乎乎的炉火烧拿在手里，刚咬了一口，旁边一个等活的板爷瞅了她一眼，嘟囔道：“这大姐，穿得破破烂烂，吃起白面炉火倒不心疼。”

苏明娟顿时觉得手里的火烧烫手起来，脸上火辣辣的。她恶狠狠地瞪了那板爷一眼，却换来对方一个更大的白眼。她憋着气，三两口把火烧塞进嘴里，却又立刻后悔起来——这一下就花掉一毛钱，太不值了！

不行，还得去摆摊！得把钱挣回来！

她蹬着那辆破三轮，又去了以前批发零碎货物的杂货市场。找到相熟的批发老板，她还想按以前的价格拿点搪瓷碗和廉价头绳。

老板却报了个新价，比年前涨了一成。

“咋还涨价了？”苏明娟尖声问道。

“哎哟我的大姐，现在啥不涨啊？原料涨，运费也涨，我这儿也是小本买卖……”老板叫苦。

苏明娟哪里肯依，她觉得这老板就是看她好久没来，故意抬价。她立马使出撒泼打滚的架势，往地上一坐，拍着大腿哭嚎起来：“哎呦喂！黑心肝的哟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！以前老娘照顾你多少生意，这才几天没来就翻脸不认人，坐地起价啊！大家快来评评理啊！”

她声音尖利，顿时吸引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批发老板气得脸通红，又怕影响生意，最终只能自认倒霉，咬着牙按原价批给了她一小捆头绳和几个有瑕疵的搪瓷盆，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瘟神。

苏明娟得意洋洋，觉得自己赢了，却根本没注意到，在市场的另一个角落，张家老二老三正跟着几个半大小子看到她撒泼的全过程。

他们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缩回头躲得更深，生怕被这个妈发现。

苏明娟蹬着车，找到她以前常占的街边位置，刚把摊子支棱起来没多久，街道办事处的几个人就过来了，为首的是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。

“哎，这位同志，这里不能随便摆摊了哈。现在要统一管理，想摆摊得去划定的市集区域，交点卫生管理费，办个临时许可。”大妈拿着个小本本，语气还算客气。

：卡脖子

“啥？还要交钱？”苏明娟一听就炸了，“这地儿我摆多久了？以前咋不要钱？你们这是乱收费！抢钱啊！”

费用其实不高，一个月也就块儿八毛的，但对于一毛钱都要算计的苏明娟来说，无异于割她的肉。

“同志，话不能这么说，统一管理也是为了市容卫生和大家方便……”大妈试图解释。

“方便个屁！就是变着法儿要钱！我不交！我看你们能把我咋地！”苏明娟双手叉腰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又准备施展她的撒泼绝技。

可街道办事处的人可不是批发老板，见多了这种刺头，根本不吃她这一套。见她胡搅蛮缠，影响恶劣，直接叫来了片区民警。

巧了，来的还是那位老片警和年轻的搭档。

老片警一看又是苏明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怎么又是你，苏明娟？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要遵守规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