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子,那签文究竟写了什么,便只余她一人知晓。
方才那番话她说的不假,佛祖灵签五十一签,每一支签文对应的解释她都知道,可她从来都不会把这些签文当真。
人的运势如何,靠的从不是这些子虚乌有的签文,自己的命运如何,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下。
秦妤眸色越发深沉,注意到参拜的信徒越来越多,也不打算再继续逗留。
那小和尚似乎从未见过如她这般,在佛像面前却仍旧对佛祖毫无敬意的人,一时目光呆滞,直到她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,才回过神来。
刚迈出殿门,秦妤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,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虽说今日她正是奔着对方来的,可若是大摇大摆地同对方碰面,怕是只会平添麻烦。
不想多生事端,秦妤移开视线,打算当做没看见她们,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。
“呦~这不是万花楼的花魁吗?”
尖锐的女声在佛寺清幽的环境中尤为突兀,一下子吸引了不少香客的视线,如此一来秦妤想当做听不见都不行。
眼睫轻抬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,神色从容,没有半分对方想看到的气急败坏。
“佛门净地,张小姐如此大声喧哗,恐是不妥吧?”秦妤在两人面前站定,眼角还噙着一抹笑意,俨然没将她们母女俩放在眼里。
张小姐看到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,她方才早就注意到秦妤是孤身一人,但还是故意往她身边看了看,装作才知道秦妤只有一个人一般,一只手捂着嘴,故作吃惊地道:“管彤姑娘怎么就一个人,难不成是被沈大人厌弃了,适才来求佛祖的吧?”
虽是问句,张小姐也不等秦妤回答,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来,自顾自地道:“不过正如姑娘所言,佛门净地,何时容许你这污浊之人踏足?”
闻言,秦妤眸光暗了暗,终于正眼看向对方:“张小姐今日出现在这崇福寺,想必是信佛之人。”
“佛曰:‘众生平等’,只要每一位香客都是诚信而来,佛祖自然不会将其拒之门外,倒是张小姐,你在佛前说出这般有违佛祖本意的话,这才是大不敬。”秦妤语气平淡,并未因对方的挑衅而乱了分寸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张小姐被她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,顿时涨红了脸,抬手指着她,但除了个你字,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见女儿气急,却又对秦妤无可奈何地模样,郝夫人只得出言制止:“行了,还不快把手放下,这样指着人家算什么样子,你是还嫌不够丢脸吗!”
张小姐听见母亲的斥责,纵使再不甘心,也只能将手收回来。
对此秦妤挑了挑眉,她倒是想看看,对方这次又有些什么把戏。
郝夫人教训完女儿,几乎是眨眼的功夫,便换了一副表情,慈眉善目地望着秦妤:“管彤姑娘,小女不懂事,妾身待她给小姐赔个不是。”
说是赔不是,郝夫人却没有任何动作,似乎只打算这么口头上说一说。
秦妤瞥了她一眼,唇角上扬,语气轻佻:“夫人的赔礼难道只是嘴上说说吗?”
闻言,郝夫人攥紧了手掌,视线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身上一一扫过,垂下眼眸,沉默不语。
秦妤也不催促,抱着手臂,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,她倒是想看看,这个知府夫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。
耳边充斥着香客的议论声,自己刚才说出了那番话,如今若是找借口推脱不是平白让人家笑话,可真让她给秦妤道歉,她又拉不下脸面。
郝夫人呼出一口浊气,置于身侧的手掌松了又紧,似是在做着心理建设,好一会儿才对着秦妤福了福身,道:“小女莽撞,还请姑娘勿怪。”
秦妤挑了挑眉,她倒是真没想到,对方会真的给她赔礼。
柳眉轻皱,秦妤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,果不其然,她不过出神的功夫,就听对方继续道:“姑娘现下可满意了?”
秦妤勾了勾唇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管她是何目的,自己在朝堂混迹多年,难道还怕了对方一个只知道争宠的深闺妇人放在眼里。
明知道是圈套,秦妤却还是像没有察觉一般钻了进去,顺着对方的意,一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夫人这演技比之上回倒是强了不少,莫非真是去找了茶楼里的戏子请教不成?”
听了这话,郝夫人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,眼眶瞬间就红了,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:“姑娘是刺史大人的房中人,仗着有刺史大人护着,蓄意勾引我家老爷,我都没与姑娘计较,姑娘缘何还要如此多多逼人?”
眼泪欲落不落,楚楚可怜的模样,倒是博得了周遭不少人的同情。
郝夫人总来寺里上香,常来的香客大都认识她,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,如今听郝夫人这么一说,都纷纷开始指责起秦妤来。
秦妤淡淡扫了他们一眼,什么都没说,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郝夫人身上,秦妤已经知道对方打得什么主意了。
不就是想让被人唾骂,顺便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吗,这点伎俩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确实不错,可这点议论对她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。
看着她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,秦妤只觉的恶心,莲步轻移,走到仍在拭泪的郝夫人面前,想也不想,秦妤直接抬手扇了她一个耳光。
郝夫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有这番举动,直接被打懵了。
不只是她,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过事情竟会如此发展,一时间嘈杂的指责声不由小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