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小姐,见母亲被打,大小姐再也压抑不住脾气,扬起手就要打她。
秦妤又岂会乖乖站着让她打,先一步钳制住她的手腕,接着只听一声脆响,张小姐偏着头,脸颊上有些红肿。
霎时间,议论声立即消失不见,只能听见一阵阵抽气声,周围的人看着秦妤,只觉得胆怯,打了知府夫人不说,还将人家的女儿也给打了。
“我记得,张知府应该提醒过你们,不要来招惹我。”说着,秦妤无视她愤恨的目光,凑到她耳边,沉声威胁:“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,再一再二不再三,这次且先放过你们,若是你们还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,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话落秦妤甩开她的手腕,似是嫌脏一般,自袖中抽出一支锦帕,细细擦拭。
带着寒意的目光在旁观的人身上一一扫过,让人不禁胆颤,上位者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显露出来,直到对上一双在熟悉不过的眼眸,才有所收敛。
径直走到对方面前,秦妤眼底多了几分笑意:“厢房安排好了?什么时候到的?”
他们这次来有要事要办,没个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,秦妤懒得折腾,便让沈江去找主持商议留宿的事情。
沈江一回来,正巧就看见了这么一幕。
点了点头,算是回答她第一个问题。
至于下一个,抬手捋了捋她额前散乱的发丝,沈江难得调侃了她一句:“在夫人教训人的时候。”
秦妤失笑,正欲开口,却被他捉住了手腕。
轻轻揉着她有些泛红的掌心,沈江放低了声音:“这等粗事何劳夫人亲自动手。手还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秦妤眼底笑意更深,一双藕臂搭上他的脖颈:“我累了,抱我回去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沈江答应的干脆,不顾周围人探究的视线,动作利落的将人打横抱起,向后院而去。
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,张小姐的眼光像淬了毒一般,恶狠狠地盯着两人。
刺客
佛寺后院没有络绎不绝的香客,仅有那么一两个扫地僧,倒是格外清幽。
来崇福寺上香的,大多是本地人士,很少有人在此留宿,因此后院的厢房虽多,却显得尤为清冷。
僧侣清修,厢房内虽生有炭火,但也只能算是不冷,还说不上暖和。
窗子被支开,几乎是瞬间寒风便打在了身上,一双桃花眼轻抬,目光落在院中的扫地僧身上,眼眸逐渐深邃。
知她怕冷,沈江为她紧了紧斗篷,将人拥进怀里,低声询问:“冷吗?可要让人再多加些炭火?”
闻言秦妤往他怀里靠了些:“没那么冷,之前多少年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,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寺庙,我们是客,还是不要太过特殊的好。”
“再者,你在这儿,还会让我冻着不成?”秦妤仰头看他,语气有些揶揄,弯着的眉眼间满是笑意。
沈江沉默不语,却紧了紧手臂,将人往怀里揽了几分。
殿下现在能如此平静的同他提起过往,甚至是以说笑的方式,看来殿下如今是真的从那些往事中走出来了。
对此,沈江无疑是欣喜的,可每当秦妤提及过往,他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疼。
他的殿下承受了太多苦楚……
察觉到他外露的情绪,秦妤心底泛起一阵暖意,微凉的手掌贴在他手背上,抬头在他下颌处亲了亲:“都过去了,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?”
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在他开口前,秦妤先一步转移了话题,指着那个扫地僧,低声问道:“看出什么了?”
听了这话沈江适才移开视线,细细打量起了那扫地僧。
“不会武功,不过是普通的僧人。”沈江收回目光,沉声道。
秦妤眯了眯眼,继续问:“那你今日见到的其他僧侣呢?”
沈江回想着一路上见到的僧众,答道:“一样,都是普通的和尚,没有受过训练。”
眸色不由暗了暗,这个答案倒是在秦妤的预料之外,她本以为,那五万私兵至少会有一部分混迹在崇福寺的僧人中,如此看来倒是她想错了。
观她神色,在联想到秦妤这次南下的目的,沈江很难想不到她在怀疑什么:“殿下觉得,魏王将那批私兵藏在崇福寺?”
“聪明了不少,看来我这段时间没白教你。”秦妤笑着打趣,挑了挑眉,想让他细说:“说说看,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“郝夫人每月供奉的香油钱,与那些私兵每月需要的军饷恰巧能对上。”沈江如实回答。
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,魏王为何要将人藏在寺庙,佛寺中人来人往,突然间多出这么多人,难道不会让人生疑吗?
心里这么想,沈江也就这么问出来了。
对此,秦妤轻轻一笑,同他解释:“魏王之所以将人藏匿在寺庙,原因有二,其一,寺庙是不向朝廷纳税的,不管他们收了多少香油钱,都会一分不少的留在他们手上,如此一来,魏王也不用担心作为军饷的银两会被朝廷查到。”
“其二,僧人的户籍并不是记录在案的,换句话说,朝廷并不知道一座寺庙里究竟有多少僧弥,就算寺庙的僧众再多,也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。”
“可如今看来,寺中的和尚并没有什么问题,有没有可能那些人并没藏在寺里?”沈江有些狐疑,他不是怀疑殿下的判断,可若寺中的僧人真是受过训练的士兵,他又如何能看不出来。
秦妤莞尔,视线落在植被繁茂的后山上:“崇福寺占地极广,可不是仅有这些建筑才算是崇福寺的范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