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沈江跟着秦妤学了不少,虽说离玩弄人心还差得多,但凭他对秦妤的了解,多少也能猜出些眉目。
“殿下怀疑是那万花楼的老鸨泄密?”沈江问道。
秦妤点了点头,并未否认,一双桃花眼有些阴沉,先前她就有所怀疑了,张知府最初并未对她起疑,直到拿到那所谓的身契后才开始反常,若不是那万花楼的老鸨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,张知府如何会知晓她的身份。
不过这到底是她的猜测,为保万全,她还是让人去查了查,确定是那老鸨泄密后,便停了给她的解药。
曾经给老鸨下的毒,每发作一次都会比上一次难熬,不出十次几乎必死无疑,算算时间,那老鸨应该已经毒发了四五次了。
不过让她想不通的是,那老鸨究竟是为了什么,能让她无视噬心的毒药,甚至放弃性命,也要至自己于死地。
因为刚入夜的关系,青楼瓦舍的人还不是很多,两人进入万花楼的时候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。
万花楼里有花魁专属的房间,秦妤如今占着花魁的身份,那房间自然也就空下了。
带着人上楼,这房间长时间没住人,打眼一看倒也还算干净,显然是一直有人打扫。
秦妤抬手,对一直跟着的暗卫做了个手势,示意他去将那老鸨带来,自己则坐在桌案上泡起了茶。
暗卫的动作向来很快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人绑过来了。
听到声响,秦妤也不抬头,继续着手上的动作。
那老鸨被绑了手脚,嘴里还塞着帕子,本来还在呜咽的人,看见秦妤却止住了挣扎,一脸愤恨的盯着她。
若是目光能杀人,恐怕秦妤已经死了千百回了。
这般恶毒的目光,若是常人怕是早被吓得够呛了,可秦妤却半点没将她放在眼里,侧头对沈江伸出手,笑道:“有匕首吗?”
话落,一把小巧的匕首就被放在了掌心。
秦妤笑的更欢了,缓缓起身,在老鸨面前蹲下身子,抽出匕首,挑开她嘴里的布条,锋利的刀尖托着对方的下颌,细细打量:“你倒是比之前那个花魁冷静得多。”
老鸨嗤笑一声,讥讽道:“长公主禁足期间私自离京,这可是欺君的大罪,长公主有时间跟我算账,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。”
“是有点小聪明,不过还不够看。”手腕微动,匕首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,秦妤继续问道:“跟本宫说说,你是怎么猜出来的,说不定本宫心情好了,还能饶你一命。”
既然对方已经猜出她是谁,左右这人也活不过几日,她索性不再隐瞒。
“长公主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?长公主今日派人抓我过来,想必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。”老鸨说的笃定,脸上完全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。
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,对方既然不愿意说,秦妤也失了兴趣。
“胆量不错,也还算聪明,这么杀了,还真是有些可惜。”说着,秦妤摇了摇头,似是真的在为她惋惜。
嘴上说着可惜,握着匕首的力道却分毫不减,不一会儿那纤细的脖颈就已经渗出了血液。
老鸨一双眼睛盯着她,神色有些癫狂:“你杀了我的女儿,死之前能将你拖下水,我这条命也算是值……值了……”
这话说完,老鸨便咽了气。
秦妤表情淡然地收回匕首,平静地丝毫不像刚杀完人。
看着老鸨冰凉的尸身,秦妤有些出神,她倒是没想到,这花街柳巷也有真情实意,老鸨拖她下水,竟然只是想为那个无辜身亡的小姑娘报仇。
沈江站在他身后,看不清她的表情,见她站着不动,以为她是吓到了,上前一步揽着人的肩膀,言语间是无法忽视的担心:“殿下你怎么样?可是难受?”
回过神,秦妤仰起头在他唇角吻了吻,笑道:“无事,死人我见多了,又不是第一次杀人,我这双手早就洗不干净了,也没什么可怕的……”
签文
影堂香火长相续,应得人来礼拜多。
江南的寺庙就数崇福寺最为灵验,就算今日是上元,香客依旧络绎不绝。
秦妤对拜佛什么的不感兴趣,可既来了佛寺,想要不引人注意,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总是要做做样子。
佛寺正殿,在众多求神拜佛的人中,秦妤独自一人静立一旁,显得格格不入。
一双桃花眼轻抬,看着眼前近两丈高的金身佛像,秦妤眯了眯眼。
世人信奉神灵,可神灵是否真的怜悯过世人?又是否真的有一颗慈悲之心?
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被天神悲悯,她只清楚,那些所谓的天神从未对她有过丝毫怜悯。
眸光流转,视线停留在一侧桌案上摆放的签筒上,鬼使神差地秦妤去抽了一根。
待到回神,手上已经多了一根佛签。
既然已经抽了,不妨就看一看,这么想着,秦妤垂下眼,将竹签上的文字纳入眼帘。
不大地竹签上只有几句签文,上书,入户须防狗,登山遇虎狼,西施身不洁,人被四围藏。
秦妤瞳孔缩了缩,这是支中下签,说不上好,但也不算太糟。
一旁的小和尚见她不动,不由出言提醒:“施主若要解签,可前往内殿。”
怕她不知道方向,小和尚还尤为好心地指了指对面的帷幔。
听到对方的话语,秦妤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,对那小和尚笑了笑:“多谢小师父好意,在下略通佛法,这签文就不劳烦贵寺的师父来解了。”
说着,像是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一般,手腕微动,将那佛签扔回了竹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