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妤买的东西不多,都是些寻常人家年底要置办的东西。
许是因为年关将近,街上的人格外多。
卖的差不多了,秦妤唤了个暗卫过来,让他把东西先送回府,自己又拉着沈江在这街上转了起来。
走了有一阵儿,秦妤将目光落在一个铺子上,脚步顿了顿,抬头看向沈江,唇角勾起一抹笑来:“年底了,正好这次出门,给你置办些衣裳。”
话落,不等沈江开口,秦妤就拉着人进了那商铺。
这不是一家传统的成衣铺,虽有成衣,但周遭摆着的大都还是布料。
一踏进店门便有伙计迎了上来:“两位贵客,想看些什么?”
秦妤没搭理对方,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番,最终落在那站柜台对账的人身上。
那人看样子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眉眼看着有些冷峻,一身白衣为他平添了几分疏离之感。
秦妤之所以注意到那少年,除了他自身不同于平常百姓的气质之外,还因为,站在一旁的掌柜称呼他为小少爷。
这是柳家的铺子,据她所知,柳家现在的家主虽已年近半百,但却未曾娶妻,又何来的子嗣,这所谓的小少爷想来是柳家小姐的儿子。
想到这,秦妤不由多看了人几眼。
沈江的视线一直跟在秦妤身上,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他弯下身,低声询问:“殿……夫人,怎么了?”
意识到现在是在外边,沈江脱口而出的称呼只能在中途转弯,换了个叫法。
闻言,秦妤收回目光,对他摇了摇头:“无事。”
秦妤将视线移回到那些摆着的成衣上,知道沈江练武,过长的衣摆和袖口恐怕都是累赘,秦妤指了件看着干净利落的款式,看向那跟着他们的伙计,道:“就这款吧。”
说罢,侧头望着沈江,笑弯了眉眼:“先换上试试,要是不合适便再试试别的?”
话虽是问句,但秦妤很清楚,沈江根本不会不同意。
果不其然,沈江点头了:“好。”
那伙计引着沈江上楼,待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秦妤眼底的笑意霎时间消散殆尽。
野心
目光落在那查账的少年身上,秦妤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来,莲步轻移,无视了那些想要阻拦的伙计,隔着一方柜台,站在了少年对面。
那少年像是没看到她一般,视线依旧落在面前的账册上,拨弄算盘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地停顿。
秦妤不动声色地将人打量了一遍,一双桃花眼弯了弯,笑意未达眼底。
微微弯下身,手肘撑在柜台上,托着下颌,秦妤歪了歪头,语气轻佻:“小郎君生的标致,我一见便觉得合眼缘,不知小郎君姓甚名谁?好让我有机会可以去寻?”
少年拨弄算盘的动作顿了顿,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来。
“姑娘在询问他人姓名之前,是不是该先自报家门。”少年语气平淡,没有分给秦妤半分目光。
秦妤挑了挑眉,对少年的反应有些意外。
一双眼眸暗了暗,秦妤整个人又凑近了几分,在少年耳边低语:“跟我一起来的人是新上任的江南刺史,我是谁,以小郎君的聪慧又如何猜不出来?”
话落,算珠碰撞的声音停了下来,少年终于抬头,露出一双与秦妤如出一辙地桃花眼,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秦妤唇角含笑,大大方方地由着对方端详。
一旁的掌柜没听见秦妤说了什么,见自家少爷这副神色,默不作声地退开些许距离。
四目相对,却没有一个人肯让步,两人就这么僵持着,谁也没注意到站在楼梯上,迟迟不肯迈步的沈江。
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,沈江攥紧了拳头,所有的欣喜都在眨眼间消散,被苦涩充斥,果然,殿下对他不过是一时兴起。
跟在沈江身旁的伙计见人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,一时好奇,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那位夫人跟自家少爷靠的极近,视线交互,似乎是在眉目传情。
感受到周围的低气压,伙计小心翼翼地窥探沈江的脸色,大气都不敢喘。
平心而论,若是换做自己,妻子当着自己的面和旁人暧昧不清,他非得将那人打一顿出气不成。
想到这,伙计顿时瞪大了眼眸,颤颤巍巍地看着沈江,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主,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家少爷打了可怎么办。
楼梯上压抑的氛围根本影响不到两人,好一会儿,那少年才启唇:“在下姓柳,单名一个晏字。”
得了回答,秦妤拉开距离,问道:“晏?可是安晏的晏?”
“姑娘错了,是海晏河清的晏。”柳晏笑着反驳,一双眼睛看似无波无澜,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拨了两下算珠。
一旁的掌柜听了这话,一脸莫名其妙,根本摸不着头脑,这说的不都是一个字吗,小少爷为什么会这么说。
与掌柜的茫然不同,秦妤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,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倒也没多说什么,移开了视线。
猝不及防地对上沈江的目光,秦妤难得一怔,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被丈夫捉奸的感觉。
这都哪跟哪啊,秦妤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,摇了摇头,将这不切实际第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。
看到沈江的那一刻,秦妤眼底多了几分笑意,就连目光都不由自主柔和起来。
“换完了?过来让我看看。”说着对沈江招了招手。
闻言,沈江松开攥紧的手掌,敛去眼底多余的情绪,才向秦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