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妤将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柳眉微蹙,这衣服的款式是不错,可这颜色却跟他分外不搭,沈江不适合白色。
“这颜色不适合你,还是先换回来吧。”秦妤淡淡道。
“好。”沈江点头,眼眸闪过一抹暗色。
秦妤并未察觉不妥,她很清楚,无论是身为暗卫的本能,还是出于对自己的爱慕,沈江都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。
待沈江上楼,秦妤挑了一匹藏青色的云锦,看向那掌柜道:“刚才的款式,布料就用这一匹。”
说着秦妤顿了顿,继续说了句什么,才告诉掌柜衣服的尺寸。
掌柜听到秦妤后面的话有些惊讶,就连柳晏都不由瞳孔睁大。
不顾掌柜的错愕,秦妤往柜台上扔了个荷包:“里面有五十金,暂且算作定金,年前我会派人来取,剩下的银钱,等取到成品,自会让人送上。”
这可是单大生意啊,掌柜满眼喜色,伸手就要拿那荷包,却被一只手臂止住了动作。
掌柜不解的看着阻拦自己的柳晏,正欲问,却听他道:“这些就当赠予夫人的,夫人还是将银钱收回去吧。”
柳晏看着她,不知因何缘故,将对她的称呼从姑娘换成了夫人。
似乎料到了柳晏会有这番说辞,秦妤嫣然一笑:“见面礼都还没给,又怎能让小晏儿在亏上一笔呢?”
柳晏嘴唇蠕动,好像还要说什么,秦妤却用余光看见了正在下楼的沈江,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便挽着沈江的胳膊出了店铺。
正事办完,秦妤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,牵着人回府。
一路上,沈江缄默不语,秦妤想察觉不到不对都难。
一进房间,秦妤就摆了摆手,示意守在暗处的人都退下。
沈江正在出神,只觉肩膀上传来一道不小的力道,一时不察,直接被推得跌坐在床榻上。
这一下,秦妤用了不小的力气,将人推了一下后藕臂径自环上了他的脖颈,顺势整个人坐在了他怀里。
沈江回过神,躲着她的视线,不敢看她。
秦妤又岂会让他得偿所愿,食指挑起他的下颌,强迫他抬头,见他目光仍旧躲闪,眸色蓦地暗了下来,这都多久了,这人还是这样,一旦心里有事就只知道躲她。
“在想什么?”秦妤眯着眼,语气算不上好。
沈江眸光闪了闪,抬手将她身上厚重的斗篷解开,答非所问:“屋里炭火烧的旺,殿下莫要闷着了。”
秦妤气笑了,置于他下颌的手指缓缓下移,在喉结上打着圈:“不说?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,你最好别自讨苦吃。”
跟了秦妤这么多年,沈江自然知道自家殿下的手段,左右殿下都已经生气了,倒不如他早些说,兴许还能让殿下少气一会儿。
“殿下喜欢那小公子?”沈江盯着秦妤的眼睛,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。
此言一出,秦妤算是知道这人再闹什么脾气了,他这是吃味了。
虽然想通了这点,但一时间秦妤的表情多少有些古怪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。
沈江一直盯着她,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,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,他从未见过殿下露出那样一副表情。
一双藕臂重新环住他脖颈,秦妤数落道:“你一天天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?且不说那小子才十五六岁,就算他已经及冠,我也是他的……”
说到这,秦妤顿了一下,适才反应过来,沈江并不知道当年那些事。
秦妤一时失笑,一抬眼正对上了沈江那满是困惑的眼眸,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,解释道:“倒是我糊涂了,忘了你并不知晓那些辛密。”
“殿下此言何意?”话说到这个地步,沈江再察觉不到不妥,那他就是真的蠢了。
闻言,秦妤靠在他胸膛上,寻了个舒服的位置,淡淡道:“当年镇国公府谋反一案后,母后自裁,兄长被贬为庶人,到了江南,这些你应该都清楚。”
沈江点头,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。
“兄长流落江南,中途被一位商贾人家的小姐所救,那小姐见兄长无处可去,便将人留在府上,谋了个差事,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就有了情愫。”
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秦妤笑弯了眉眼:“那商贾是个宠女儿的,见不得女儿伤心,便同意了这门亲事,为了不让女儿跟着兄长受苦,便招了兄长为赘婿。”
听了这话,沈江有些意外,他是见过先皇的,他属实想不到,那样威严的一个人,竟然还做过赘婿。
秦妤轻轻一笑,在他唇角亲了亲:“成亲不过一年,他们便有了一个儿子,之后又生了一个女儿,兄长回京前,那小女儿不过刚出生。”
“京都水太深,怕祸及妻儿,兄长是独身回京,兄长登基后,派人去接妻儿进京,可派去的只带回来一句话,她说她不愿意困守宫闱,会在江南等他回家。”
“兄长将他们保护的很好,就连我也是在兄长病重后,才知晓他们的存在。”说到这,秦妤眼底多了几分伤感,不过转瞬即逝,除了她自己,并无人察觉。
秦妤顿了顿,继续道:“那户人家姓柳,做的是布商生意。”
闻言,沈江睁大了眼眸,姓柳,那岂不是说,今日那小公子就是先帝的子嗣,亦是殿下的侄儿。
捋清了其中的关系,沈江可算明白了,为什么他说出那句话后,殿下会用那种古怪的神情看着他了。
沈江心里好奇,但是他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他能问的。
观他神色犹疑,秦妤看出来他是有话要说,柔声问道:“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