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子忠,你少给我打岔。”花边看江子忠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知道关于另一个江子忠的消息,而且肯定不止一星半点,“你还没资格教训我。我只问你一句话,那个江子忠到底是你什么人?”
“这花大人就冤枉小的了。”江子忠淡淡,“那人不过与我同名,东施效颦罢了。”
“东施效颦?”花边见这人油盐不进,一时间竟然抓不住他的弱点,忽然心生一计,“到底是谁东施效颦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江子忠没戴面纱,虽然在极力控制,但花边还是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。
他好像抓到重点了。
“到底是谁东施效颦我不知道。”江子忠不知道花边看没看见自己的表情,整个人又心虚又紧张,“反正我是西施。”
“谁知道你是西施还是东施……?”花边将江子忠的反应尽收眼底,抬起羽扇将自己的上半边脸遮起来,只留下一张索命的嘴,“哦对了,其实南施北施也有可能,不是吗?”
“花边,你……”
“你别负隅顽抗了,你的表情全把你出卖了,我看得见,你才是东施效颦的那个吧?”花边嘴角微勾,突然觉得审问其实很简单,“江子忠,你很聪明,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。”花边说完,站起身,补了一句:“我不想逼你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商闻秋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,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全交代了就好了。你放心,你的脑子对我们很有用。”花边话音刚落就走出了帐篷,空留“江子忠”一人躺在原地沉默。
那句“东施效颦”还在帐篷里回荡,余音绕梁、久久不散。
“是,我是东施。”“江子忠”在无人的角落轻声嘀咕了一句没人听得见的话,但光是承认自己不是江子忠这件事就已经用尽了他残余的勇气。
他在洛阳与真正的江子忠共用一个身份时没有这么害怕;在大汉西面或北面与当地少数民族的首领狼狈为奸时没有这么害怕;禄禄烀起了疑心将自己的家翻了个底朝天时没有这么害怕;阙树盟孛不信任自己旁敲侧击试探自己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害怕。
但独独现在,他的真实身份被花边轻而易举地揭开,花边轻飘飘一句“东施效颦”就能让他的心悸久久不能平复。
当日晚,塞北又飘了雪。
“柳夏,”商闻秋穿着素白大氅在雪地里站着,头上落满了雪,一只手牵着缰绳,一只手接住一片雪花,回头对柳夏笑着,“下雪啦。”
柳夏撑开伞,替商闻秋挡住风雪,拂去他头上的落雪,也跟着笑:“嗯,下雪啦。天气冷了,咱们也在外面玩儿了这么多天,是不是该回去啦?”
“等雪停了就走。”商闻秋的皮肤在雪景里被衬得毫无血色,乍一看有点吓人,“我还没见过你给我捡的那个孩子呢。”
“你可以见他。”柳夏不害怕,而是伸出那只空余的手紧紧抱住商闻秋,“但你不许喜欢他。”
“一个小孩子而已。”
柳夏抱得更紧:“那也不行,你不可以喜欢别人,什么样子的喜欢都不行。”
子忠非忠
当日晚,花边竟真看到了出去玩了半个月的商闻秋和柳夏。
“呦,还知道回来呢~”花边就站在军营外面阴阳怪气,还时不时配个白眼,语调那叫一个跌宕起伏、抑扬顿挫,“你们再不回来,我可就要带人去寻你们喽~”
“哪有这么夸张?”商闻秋在花边面前停马,跳下去,“我们就只是出去玩了几天而已。”
嗯对,几天。
“……算了算了这个不是重点。”花边叹了口气,直入主题道,“申城的锦衣卫来报,李承羽派了钦差大臣收回陆安国的地方粮仓管理权,那钦差大臣名字叫江子忠。”
柳夏也下了马,趁商闻秋和花边说话之际凑到商闻秋身后搂住他的腰,头埋在商闻秋颈间猛吸。
“那个探花啊?”商闻秋不理解花边为什么要专门强调一下这人的名字,因为并没有感觉有多稀奇,“这不正常吗?”
“关键在于我们从阙树盟孛那里逮来的俘虏里面就有一个叫江子忠的!”花边这才想起来商闻秋不知道有两个江子忠这件事,只好简洁地概括一下,“所以现在其实是有两个江子忠的!”
“啊?”纵然聪明如商闻秋,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一震,“你等一下……”
“我今日已经把他炸出来啦!”花边可没功夫等商闻秋消化,他们还不知道要在塞北待多久,必须得尽快恢复粮草供应,“现在就等着您去给他定罪啦!”
“那好,你带我……”商闻秋闻言,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,直接就要往里走,“柳夏,你手拿开。”
柳夏放下手,商闻秋就跟着花边去找“江子忠”了。
柳夏心里怪怪的,也就趁他们不注意跟了上去。
“长秋,劳烦你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商闻秋走到江子忠的帐篷外,回头跟花边说了一声,“我单独跟他聊聊。”
商闻秋掀开帘子,江子忠俊美无瑕的脸撞进他眼眸。
没柳夏好看。商闻秋心想。
“江子忠,你应该认识我吧?”商闻秋一边靠近“江子忠”一边说,“咱俩以前在洛阳见过。”
“是吗?我没印象。”“江子忠”一脸不服,“公子相貌太过平平无奇,我没注意。”
商闻秋平常除了军功以外,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脸了。
他虽然长得是比江子忠差了一点,但与“平平无奇”肯定相去甚远,又因为他气质出尘,走在人群中向来都是最显眼的存在,见过他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,怎么可能会遇到“我没注意”的情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