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什么……呃……”海勒森轻轻放下碗,对花边道,“阿布好像……跑了。”
花边如遭雷击。
“天要亡我啊!!!”
“先别说这个了,”海勒森三步并作两步,迅速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,还不忘回头提醒花边,“咱们先出去找人吧。”
“啊对对对这个是重点。”花边跟着海勒森出去寻找阿布。他们两个加起来有四条腿,却怎么也找不到失踪的阿布。
于是花边拉着海勒森来的马厩,本意是想骑马找人的,却正好在马厩的角落发现了死死扒着马腿不放的阿布。
危机解除,花边和海勒森都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你在这干什么呢?”花边蹲下身子,视线与阿布齐平。
“骑大马……”阿布动作没变,一边抱着马腿一边回答花边,“找父亲。”
花边哑然失笑,心想你有马高吗就骑马,也不怕人家一个转身就把你甩下去。
花边张开双臂,温柔地笑着对阿布说:“我抱你上去好不好呀?”
话虽这么说,但花边还是感到了愧疚。
阿布这才松了手,趴到花边怀里。
“这孩子就是犟,其实不坏的。”花边信守承诺,微微一用力便将阿布抱起,轻轻放在马鞍上,然后回头对海勒森说,“若是找对了方法,应该也不难哄才是。”
海勒森一直杵在一旁看着,突然被花边这么一提,只好点头称是。
“大哥哥,”阿布坐在马上,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拽着一根差点有自己手腕粗的缰绳,还挺像那么一回事,“马上面好高啊。”
他第一次坐到马上,被此处的视角惊艳了,一瞬间就忘了自己上马的初心是什么了。
“是啊,很高。”花边笑着,心里却是空落落的。
也就孩子年纪小不懂事,等他长大了迟早要明白的。
“海勒森,”花边摇摇头,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全甩出去,呼唤海勒森,“你牵着绳子带他出去溜溜,我要回去处理军务啦。”
“好。”海勒森这才抬步走过来,从花边手里接过缰绳,牵着马走出马厩,缓缓往远处走去。
花边就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神晦暗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大草原上,一黑一白两匹宝马良驹先后追逐着。
“哦豁——”商闻秋骑着黑马跑在柳夏前面,发丝随风飘扬,还不忘回头挑衅柳夏,“柳夏,跟不上我了吧?来追我啊。”
柳夏用尽全力追了上去,与商闻秋并驱而行:“其实我是跟得上的哦。”
“今天是真舒坦啊。”商闻秋的身心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放松过,“我早就想在这里好好跑一次马了。”
“以后你可以天天来。”柳夏笑着说。
商闻秋坏笑着加速,迎着朝阳,看着绿茵茵的大草原,心潮澎湃,念了首诗出来:
“汉军男儿出汉关,万里戎机江水湍。铁蹄踏碎胡骑梦,天光破晓照荣光。”
游戏半月
商闻秋和柳夏在外面一玩就是半个月,颇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意味;张思明一直守在塞北官道上监工,顺便帮助第一、二批粮草进入己方粮仓,还要时时提防李承羽,暂时抽不开身。
能帮忙分担军务的人都不在,花边和海勒森又带孩子又干活,都要崩溃了。
此刻,花边正在自己的帐篷里来回踱步:“完啦完啦完啦。”
“怎么啦?”海勒森坐在一旁,问。
“申城的锦衣卫来信说,李承羽派了个什么钦差大臣去了申城,把陆安国对地方粮仓的管理权全收回啦。”花边对海勒森缓缓叙述道,“我们的粮草一时半会儿供不上啦。”
“啊?那这……”海勒森被惊了一下,旋即消化一下,“陆安国给我们偷偷供粮这件事儿没被人发现吧?”
“这倒还没有。”花边摇摇头,羽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,“陆安国假账做得好,那钦差心思好像也不在那上面,总归是混过去了。”
海勒森一听陆安国的行为没有被那钦差发现,顿时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,没被发现就行。”
“但是吧……”花边并没有因为陆安国暂时安全就放松,反而将背绷得更直,“锦衣卫这边来信,说……那位钦差大臣,也姓江名子忠。”
“啊?”海勒森大脑有些转不过来,只觉得此事不对劲,“应该是……重音?或者是重名?”
“不不不,不是重音或重名。”花边觉得有点热,便抬起羽扇扇了扇风,“据他们而言,那人长得跟我们刚逮住的江子忠一模一样。”
“啊,我头有点儿疼。”海勒森是真的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,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始终不明白,“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江子忠?或者江子忠应该没办法这么快就在两地来回吧?”
“是啊,这世上只能有一个江子忠。”花边点点头,站起身向外走去,“我去审审他,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西施、谁是东施。”
“江子忠,你回答我,既然江子忠在这里,那申城为何还有一个江子忠?”花边蹲在江子忠身边,眼睛死死盯着江子忠,仿佛要将他盯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子忠躺在草席上,表情僵硬,“反正我是正牌江子忠就对了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花边知道江子忠这人很聪明,所以对他的话一直秉持“半信半疑”的态度,“这些都是我的锦衣卫亲笔汇报,我不信这是巧合。”
“花大人,您也读了这么多年书了,好歹是个状元,有些道理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江子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,死活不肯透露关于另一个江子忠的一点点消息,“‘林子大了,什么鸟都有’。大汉这么大,巧合的事多了去了,花大人难到都要怀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