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颖吃力地扛着左京刚迈出保安室的大门,初春雨后带着寒意的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乱了两人凌乱的丝。
王诗芸最先从那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。
看着白颖那纤细的身躯,被左京的重量压得微弯,每迈一步都显得摇摇欲坠,脚下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,王诗芸心中猛地一动。
她没有多言,急忙快步追了出去,也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钻到左京另一侧,一把架起他那只沉重的胳膊,用力将他的重量揽到自己肩头,两人合力,步履蹒跚地向山庄门口挪去。
阳光透过浓厚的乌云的光,打在两人身上。
王诗芸的长相与白颖本就有七八分相像,身材高矮一致,连那股从顶级学府熏陶出的清冷气质都如出一辙。
两人一左一右,丝在风中纠缠在一起,若是旁人匆匆一瞥,极易误以为这是一对正在经历磨难的双胞胎姐妹。
白颖侧目瞥向王诗芸,那双原本充满戾气与仇恨的眸子,此刻早已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而真诚的感激。
王诗芸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,眉眼弯弯,目的达成,便无需多言。
徐琳也终于理清了纷乱的思绪,急匆匆追了出来。
“颖颖,车钥匙给我,我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刚才白颖索要钥匙时,徐琳的大脑一片空白,手颤抖着,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钥匙递了出去。
此刻看着三人稍显狼狈的背影,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。
白颖看了她一眼,将那把还带着手温的钥匙轻轻放回她掌心。
岑莜薇也跟着踱步出门,望着几人相互搀扶的背影,在风中显得格外萧瑟。
她心中涌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,变得心事重重。
那个曾经让她幸灾乐祸,甚至感到嚣张优越的对手,此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和陌生,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,再无之前的神采。
郝龙也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,和门外的郝虎、郝杰三人站在风口上,冷风吹得他们衣角猎猎作响。
三人面面相觑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懵逼与尴尬,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。
此时的左京,心情却比暴雨后的晨风,更为复杂。被两个大美人架着前行,她们丰满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身侧,随着步伐起伏摩擦。
这本该是男人艳羡的香艳时刻,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尴尬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,只能僵硬着身子。
从郝江化口中得知白颖出轨长达六年那一刻起,他对妻子的失望便如坠冰窟,寒意彻骨。
可接下来白颖的种种表现,却又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预期之外,让他感到震惊,甚至有些无所适从。
而身边的王诗芸,这个阻止他探寻真相,甚至亲手将他砸晕的女人,曾让他醒来被绑时,心生怨恨。
可现在,这两个伤害过他的女人,在费力地搀扶着他。
他的腿脚在活动了一会儿后,那如万蚁噬噬般的酥麻感已消退大半。
他试着挣扎了一下,想要自己行走,以此摆脱这种充满讽刺意味的“照顾”。
但自从捉奸后的这两天,他的情绪一直处于极度亢奋之中,昨日冒雨祭拜父亲,衣衫湿透,夜袭郝家沟又被砸晕受擒,这一系列的重击让他的体力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此刻哪怕只是想抬起脚,都觉浑身软绵绵的,使不出半分力气,像是生了一场大病。
白颖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挣扎,手臂下意识地收紧,低声道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哀求
“老公,别动。你肯定累坏了,回家好好休息,我们再好好谈,好吗?我绝不会再欺骗老公的。”
这低语虽轻,却如一道惊雷在王诗芸耳边炸响,震得她身子猛地一抖,脚下都差点乱了节奏。
“白大小姐,这是要觉醒的节奏?”
白颖根本没有在意王诗芸的反应,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身边这个沉重的男人。
自从知道丈夫已从郝江化口中,得知了那六年的秘密,她心中反而打定主意,索性对他全盘托出。
这些年来,她虽沉迷于肉欲的泥沼,每次在与郝江化的交欢中,获得短暂的高潮和乱伦的刺激后,随之而来的便是,如潮水般吞噬她的自责与愧疚,令她痛苦万分,却始终无力挣脱。
这种周而复始的折磨,早已让她身心俱疲,厌烦感与日俱增,就像是一个在沼泽里挣扎了太久的人。
这次被老公捉奸在床,恐惧如影随形——她害怕因此失去左京,失去这个家。
但另一方面,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却莫名升起。
终于,这一切都要结束了。
这种绝境中内生出的精神力量,竟让她对过去那种,病态的淫欲渴望彻底失去了感觉。
她回忆起初恋时与左京灵肉融合的纯粹快感,渴望能再次与丈夫正常地欢爱,希望能从情感和肉体上给予他补偿,去填补这些年留下的巨大遗憾。
“我的身体虽然脏了,但心还是干净的,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白颖在心中默念,那种信念坚定得让她,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左京去死。
至于最后老公是否会原谅自己,那就交给老天爷决定吧。
左京对白颖的话不置可否,但他能感觉到两个女人扛得很吃力,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。
而自己却无力摆脱这种“照顾”,这让他感到深深地懊恼和挫败。
“停……停下吧。就在这等。徐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