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当真是她错了?
是她没有体谅他?
是她太过较真了?
可沈修是她的夫君,他的死的确会让她痛苦,可这份痛苦也是属于她的,无论她得知真相后会如何做,那都是她的选择,而不是有人替她做主,用那所谓的善意而欺瞒于她!
这难道不对么?
可为何,人人都能谅解他,人人也觉得他如此做无可厚非,就好像……是她错了——
作者有话说:[柠檬]:[可怜][可怜][可怜]
第65章第六十五章我错了,别哭阿姐
王婶离开的那天,宴安便开始夜里难眠。
她问云晚要那从前在书斋时喝的安神汤,那李医官的一番诊断,让宴宁不敢再给宴安喝那汤药。
眼看只几日工夫,宴安那眼下便泛了乌青,肤色也愈发苍白,云晚却在这日,从前院取来了一盒安神丸,在寝屋熏了起来。
那味道清雅幽香,宴安只闻了片刻,便有了睡意。
然那双眼将要合上之时,忽又倏然睁开,她将云晚唤至身前,问道:“这安神丸是从何处寻得的?”
云晚低道:“是前院的王管事给奴婢的。”
宴安道:“王管事?他可说过是从何处得来的吗?”
云晚顿了一下,忙关切问道:“可是这安神丸让娘子不适了?”
宴安摇了摇头,还欲再问,可那唇瓣动了几下后,终究还是未再开口。
“可还说了什么?”
廊道上,宴宁目光看着宴安院子的方向,声音压得极低。
云晚垂眼低道:“奴婢问完之后,娘子便说乏了,将奴婢挥退了。”
宴宁眉心微蹙,似不敢相信,又问了一遍,“她未曾让你将那香丸拿走?”
云晚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宴宁挥了挥手,很快,这幽静的廊道上便只剩他一人。
这是阿姐从前做给沈家的香丸,阿姐既是将云晚叫进屋询问,便说明她是认出了这股味道。
不是阿婆,也不是春桃,便只可能是他做的。
阿姐定能猜出来,可若是她知道是他做的,又为何不让云晚拿走?
月色中,宴宁站了许久,最后那唇角缓缓浮出一抹笑意。
“阿姐……”
他轻唤出声,眉眼间尽是温柔。
翌日清晨,宴安睁眼时已是快至早膳的时辰。
简单洗漱了一番,便匆匆去给何氏请安。
其实何氏也从未要求她如此做,反倒常说,“若昨夜睡得晚,今晨便多歇歇,不必巴巴地往我这儿跑。”
宴安却是摇头不愿,“从前在柳河村,天未亮便要起身烧水做饭,若手脚慢了,还会耽搁宁哥儿入学,如今什么都不做,一切都有婢女照应,若连给阿婆请个安都懒得出屋,那我岂不是要被养废了?”
何氏闻言,眼底微动,只叹她与宴宁都是那不可多得的孝顺孩子。
宴安今日来得晚,进屋时何氏的早膳已是摆在了桌上,正要动筷子,一听宴安来请安了,赶忙唤她去洗手,过来一道用膳。
宴安这边刚洗了手,宴宁便也寻了过来。
“我就说今晨醒来,我心里头怎就这般高兴,这不是赶巧了么,你们姐弟二人都凑我跟前来了,快快快,一起吃早饭!”
何氏说罢,似是生怕宴安要离开,赶忙又笑眯眯朝她看来,“咱们祖孙三人是不是许久未曾一个桌上吃饭啦?”
未得宴安回应,宴宁便不敢迈进,只站在屋外,小心翼翼地看向宴安。
“我这几日食滞,晨起便觉腹中闷胀,连茶水都喝不下,若坐在这儿闻着满桌香气,反倒更难受了。”
宴安说着,又朝何氏笑了笑,“阿婆先吃罢,我回去喝点山楂汤缓缓,待午后再来寻阿婆。”
何氏闻言,心头一急,抬手便一把将她拉住,“你这孩子净说瞎话唬我!若你食滞,方才洗手前怎地不说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见宴安支支吾吾,门外的宴宁眼睫垂下,朝后退了半步道:“阿婆,我想起还有正事要忙,便不打扰你与阿姐用膳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还未来及转身,便听“咚”地一声,何氏抬手拍在了桌案上,那声音不算大,但还是将桌上碗筷震得皆是一颤。
“走什么走?给我进屋来吃饭!”
何氏很少动气,饶是此刻,虽听着语气严厉,但那眉眼间却看不到怒气,反倒是带了几分无奈与那隐隐的委屈,“你们一个躲,一个逃,莫非我这老婆子,如今连……连顿团圆饭都吃不得了?”
何氏哪怕将话说到这个地步,门外的宴宁依旧未曾迈入房中,那眸光还是落在了宴安身上,似在等她来决定。
“阿婆,对不起……”宴安轻声说罢,朝那椅子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