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乐铃的情绪有些失控,她上前拽住许知行的袖口,两人皆是一愣,意识到了异常。
“妈。”蒋淮忙上前安抚,两手扶住她的肩:“他只是要出差几天。”
“蒋淮!”
刘乐铃忽然转过头瞪蒋淮,眼中蓄的泪吓他一跳。
“妈…?”蒋淮讷讷地问:“你为什么这么生气?”
刘乐铃回过头,转身上去牵住许知行的手:
“知行,你听妈妈说,不要去。”
“妈妈…”
许知行的语气很轻,好像害怕“忤逆”这位母亲。
蒋淮见状,连忙上前拉开刘乐铃,她力气很小,几乎只靠情感维持着博弈:“知行,阿姨跟你说,不要去。”
蒋淮和许知行对视一眼,许知行的眼中掠过不易被察觉的迷茫,蒋淮的心又痛了起来,只好将刘乐铃拉住,目送许知行走出房门。
刘乐铃积攒多时的泪终于落下来了,她回过身,用尽全身力气拍打蒋淮的身体:
“你没用!你没用!你没帮妈妈留住他!”
蒋淮沉默地承受着她的宣泄,心脏一鼓一鼓地疼。
好不容易等刘乐铃哭累了,睡熟过去,蒋淮才得以脱身。他走过那个两人一同走了无数遍的楼梯间,心情前所未有地沉重。
因为刘乐铃的那几句话,某种陌生的预感漂浮在他心头,久久无法散去。
蒋淮拉开车门,许知行果然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以往很多次,他用这辆车载着两人回家,车几乎成了另一个私密空间,如今不知怎的,心里一阵控制不住的酸胀。
“等久了?”蒋淮启动引擎,轻声说:“妈妈有点伤心,哄了她一会儿。”
许知行微微垂下眼,点点头:“她生病了,肯定会格外在意离别。”
“离别”这词刺痛了蒋淮的神经,他遮掩般抹了把脸,车子平稳地使出小区。
去机场的路程大约需要一个小时,一开始两人都沉默着,直到蒋淮看见下一个路牌,距离机场只剩十来公里,才忍不住开口:
“知行,衣服带够了吗?”
许知行原本在发呆,听见他那样问,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:“嗯,别担心。”
“噢。”
两人又沉默下来,车子驶出高速,蒋淮默契地滑向停车场。
不知想到什么,许知行转过头来:
“蒋淮,现在对我说出那句话,行不行。”
蒋淮的肩有些僵,没有立刻回答,直到车子在车位上停稳,吸了口气才说:
“我求你留下。”
许知行的呼吸顿了一顿,眼神登时冒出了水雾。
“求求你,为了我留下。”
蒋淮垂下头:“我求你不要走,不要离开我,求你快点回来…!”
说罢,蒋淮忽然伸出手,紧紧地攥住许知行的手腕,力道大到蒋淮自己也疼。
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对视着,蒋淮不敢上前吻他,或许许知行也是如此,明明很想亲近、紧紧相贴,却怕抱过之后再也分不开,于是谁也不愿触碰,只剩那个发痛的部位还相连着。
“我爱你…许知行…”
蒋淮吸了口气,眼泪忽然就冒了出来:“我爱你…”
许知行垂下眼,牵起他那只手,轻轻吻在那枚戒指上。深蓝色的宝石,和许知行那枚海蓝宝极为相称。
蒋淮看着他最后完成的动作,许知行什么也没说,转身下车。
道别尚未完成,为的是下一次遇见。
蒋淮目送他走进机场,不知过了多久,才重新找回神智。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回家的,只记得开门前,听见的是小米的叫声。
蒋淮拉开门,小米就在门口不远处盯着他。
“小米,”蒋淮无力地扯出一个笑:“我回来了。”
蒋淮习惯性地走到刘乐铃房门前,想进门查看她的情况。谁知房门被锁,蒋淮没能顺利推开。
他转身去寻钥匙,握在手里,最终还是没打开那扇门,回到自己的卧室中。
大概是极度疲惫的缘故,蒋淮倒在床上睡得很死,醒来时外头已经黑了,家里依旧寂静一片。
蒋淮从床上惊醒,快步走到刘乐铃门前:
“妈?你醒了吗?我们该做饭了。”
门内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