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澄澈,一个深邃。
不过几秒,是深邃的那双先移开了眼。
她的手腕纤细,一掌握上去还有很多盈余。
这样贴近,能够清晰感受到她的脉搏跳动。
一下一下。
他像被触电似的,松开握着她皓腕的手。
“我来撑。”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暗哑,“人还没到车里呢,眼睛先被戳瞎了。”
好吧。
她又不是故意的。
明栀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脚底看。
雨滴落下,在鞋边溅出小小的水花,她前些日子才洗刷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又有了泥泞的痕迹
不过,雨很公平。
一视同仁地落在几十块的帆布鞋和上万块的马丁靴上,浸染上水痕。
身后有车辆经过,没减速。贺伽树下意识将正在出神的明栀往身侧一带,堪堪避开了飞溅的水花。
他皱了皱眉,将伞又向着她那边倾斜了些,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淋在雨中。
明栀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,她抿了抿唇,想说些什么,最终还是保持了缄默。
雨声渐密,世界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里。可伞下却异常安静,静得能听见彼此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两人身上的气味,因为贴近而争先恐后地钻入对方的鼻腔中。丝丝缕缕,在潮湿水汽中纠缠攀升。
这条路似乎漫长的没有尽头。
终于到了车库门口,两人的步伐停下。
贺伽树将伞收起,没有递还给明栀,淡漠问道:“今天回家?”
明栀很小幅度点点头。
“载你。”他说完,就径自向前走去。
明栀愣怔住,似是没想到他又会主动提起捎上自己,
这算什么?对她借伞行为的感谢吗?
被耽误了这么一遭,她不确定还能不能赶上六点半的末班车。
思忖片刻后,她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。
他长腿一迈,明栀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。
地下车库很容易迷路,她跟他跟得很紧。
里面的光线昏暗,又有几分冷气,她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,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回响。
贺伽树余光扫她一眼,按下了车钥匙。
最近下雨,他开了一辆阿斯顿马丁DBX,属于SUV车型,车型高,不易在积水中熄火。
伞身上全是雨水,他稍稍抖了抖,然后毫不在意地抛向后座的真皮座椅上。
水珠汇成一片水渍。
由此一来,彻底断绝了明栀坐在后座的想法。
这次的车把位置很好找,明栀自己拉开了车门,系好安全带。
她将帆布包紧紧地抱在胸前,杜绝它摔落在地的可能性。
贺伽树将空调调到稍高的温度,缓缓启动车辆。
雨刷在不停运转,狭小的车内空间空气有些紧绷。
不知怎的,明栀想到了前些日子的慈善晚宴。
在回到学校后,她几乎不怎么敢看手机上的网路消息。她怕媒体曝光了她的身份,然后面对舍友嘲讽的眼神。
可是她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。
在媒体中心版面上,贺氏夫妇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站在两人中间的女孩,却被用马赛克抹去了面容。
甚至,在正文中,也没有透露出她的太多身份信息。
她并不觉得,贺家夫妇是那种会维护她敏感自尊的人,不然也不会带她参加那种活动。
那这件事情,是谁吩咐媒体的呢?
她第一个便想到了贺之澈,于是立即给他发送了消息,只有三个字——“谢谢你”。
但贺之澈的反应却不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,他询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?怎么突然谢谢我。”
抱着手机的她,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。
是那个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