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不可能的吧。
此时,明栀用余光小心地瞄着身侧之人淡漠的侧脸,很想去确认心中的疑惑,但又好像不太想知道答案了。
于是小声问道:“你今天也回家吗?”
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贺伽树会特地送她。顺路捎她的可能性更大一点。
贺伽树瞥了眼后视镜,依旧是言简意赅地“嗯”了声。
“这边是教职工的车库,你也可以把车停进来吗?”
话音刚落,明栀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。
贺伽树要是乐意,估计将车停在校长办公室都能办到。
有些事情,不看他能不能,只看他想不想。
不过令明栀意外的是,贺伽树竟然回应了她,不过依旧惜字如金。
“可以。”
车驶出校门,等待红绿灯的间隙,贺伽树点开了音乐。
舒缓的钢琴声在车内响起,明栀也松了口气。
终于可以不用没话找话了。
播放的钢琴曲是那首经典的《卡农》,明栀在高一的暑假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。
她有小时候弹电子琴的经验,学起来不算吃力,在贺家那间透明玻璃琴房内经常弹奏这首歌。
不知是不是车内温度过高的缘故,贺伽树将那件黑色夹克脱了下来,抛给明栀。
“帮我抱着。”他下达指令。
明栀应声说好。
他的衣服是黑色,被雨淋湿根本看不出来,只有摸上去后才知道,大半个衣服都是潮湿的。
明栀暗暗想着,他这样和没打伞也没什么区别呀。
只是抱着他的衣服,明栀更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。
许是车内温度温暖,许是钢琴声夹杂着雨声实在助眠。
又或许是,他的气息有股奇异的、让人安心的感觉。
明栀微微偏头,就这么阖上双眼,睡着了。
雨天,路滑。
连一向追求速度的贺伽树在此时也放慢了车速。
随着夜幕降临,可见度变得更低,城市闪烁起来的霓虹灯在流淌着水珠的玻璃上折射出各色光芒。
脱了外套的贺伽树里面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短袖。他听见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偏头看了眼。
明栀本来就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,此时睡着了,就显得更加柔和。
她阖上眼睛时,秀气的眉却微微蹙着,似乎睡得并不怎么安稳。
她抱着他衣服的手忽然轻轻动了下,贺伽树便立刻收回了视线。
人没醒。
但他还是将音乐的声音降低了些,只用余光去瞥她。
她的头偏向他这边,而不是车窗的那个方向。
心理学不是有个说法么?
人的肢体动作会不由自主地靠近
自己较为信赖的人。
他是明栀较为信赖的人吗?
显然不是。
贺伽树的唇角不耐烦地向下撇。
原本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,因为雨天和堵车硬生生被拉长到两个小时之久。
明栀在快到家时睁开了眼。她睡得有些沉,脖子也因为长时间偏头的睡姿而颇有酸痛。
天色已完全黑了,她有些看不清窗外的景色。
想问快到了吗,又硬生生憋住了口。
三年的时间,她总是反复摩挲记忆里父母逐渐泛白的轮廓,有些细节却像退潮般不可挽回。
但那个去游乐园的午后始终清晰如昨。家里买的便宜轿车穿行在树木投下的光斑里,她整个人很不安分地趴到驾驶座靠背上,手指轻轻揪着爸爸手臂处的衬衫。
“到底还有多久才到呀?”
爸爸透过后视镜瞪她,眼里却漾着藏不住的笑纹,“小乘客要遵守交通规则,不能老是问司机什么时候到。”
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,妈妈回头轻轻握住她乱动的小手,“乖乖坐好好不好?爸爸被问多了会分心的。”